一入海，脖子處的海螺貝殼陡然亮了起來，似乎有種力量托舉著她，入水裡的壓力也瞬間消失。
戴著面罩的何小魚輕舒口氣，如魚兒一般靈活的往海中央游去。
一路上，成群的石斑魚和多寶魚在她腳邊游來游去。
「咦，這個兩腳獸怎麼不掙扎啊？她就不怕淹死嗎？」
「你看看她好像不太一樣，難道兩腳獸變異成蛙族了？」
「咦，她都不抓咱們，是衝著蚌族的珍珠去的嗎？」
何小魚暗自點讚，這群魚倒是聰明，她潛水下海的目標，確實價值不菲的南珠！
「咦，兩腳獸對的方向不對，應該不是去採珠的。」
「我們才不會告訴她，她相反的方向才是蚌族的地盤！」
聞言，何小魚靈活的調轉方向，下沉一路往前游去。
眼前，是一片五彩斑斕的珊瑚群，珊瑚下密密麻麻的像黑蟲子一樣的海參在蠕動著，個個是又肥又大。
何小魚見狀拿著火鉗一夾一個準！
海參可是好東西，同人參、燕窩、魚翅齊名，更是珍貴的藥材。不過，這玩意容易自溶，需要及時製作成鹽干參才能賣出價錢。
何小魚隨便撿了點放進魚簍，打算拿回去熬湯。
穿過珊瑚群，她回到了礁石區域，此刻離海面約十米左右，灰黑的礁石側面，石縫邊緣，貼著密密麻麻的珠母貝，足絲纏繞。
「哎吆，兩腳獸，我肚子裡的玩意嗝得我難受，快來幫幫我。」
「我也是，這玩意待我肚子裡快百年了吧？再不給我弄出去我要透不過氣了。」
「我的還好……」
淅淅索索的聲音再次傳來，她側耳傾聽後，從腰間取出早就備好的小蚌刀，割斷其中一隻珠母貝。
開蚌，一顆彈珠大小，圓潤有光澤的粉色珍珠出現在她面前。
微微一笑，從腰間再扯出一個布口袋，她小心翼翼的將珍珠放了進去系在了腰上。
隨後將手裡的珠母貝放回原位，她又側耳傾聽，找准，割絲，開蚌！
又是一個彈珠大小，圓圓潤潤，品相極好的粉珍珠。
如此反覆，不知不覺腰間的小布袋就裝得滿滿當當的，甚至還有兩顆鵪鶉大小的濃粉珍珠！
何小魚這才停下動作打量著這片珠母貝區域，這裡大概就是老一輩嘴裡的隱秘珠池。
剩下的那些珠母貝體內的珍珠還未成熟，何小魚不打算再開了。
往海面升去時，何小魚又用網兜撈了兩條一直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挑釁的大石斑。
此刻，月亮已經開始西落。
何小魚上了岸脫掉潛水裝備，拎著裝著兩條大石斑往家而去。
幸虧這是半夜，要是白天村里人瞧見她又逮了兩條和昨天差不多大的，肯定得追問她哪裡弄到的，她哪來這麼好的海運。
將大石斑養在大木盆內，何小魚簡單弄了點飯和海參湯，便又推著獨輪車去了公社收購站。
至於南珠，她沒帶著，收購站可不會給什麼高價，何小魚打算天亮了去東海市里問問價。
剛到收購站，何小魚被一個高個子男人攔住，「等等。」
何小魚詫異的望著穿著收購站衣服的男人，「咋了？」
「我們這裡不收你的魚，你走吧？」男人不耐煩的擺手。
「不收？為啥？」何小魚皺眉。
明明昨天還在誇她的魚個頭大，歡迎她每天都過來呢。
整個公社，目前只有這一家收購站，他們要是不收，自己難道還要去縣城？
不行，太遠了，路上耽擱一下，魚缺氧會死的。
「因為啥你不知道嗎？」男人瞥了何小魚一眼。
何小魚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知道我們老闆姓啥不？姓段！你應該明白了吧？」男人傲然的瞪著何小魚。
姓段？
段！段海霞！
何小魚想起來了，原來是她！
見何小魚恍然大悟，高強得意的開口，「現在知道咋回事了吧？還不快滾！」
何小魚望著收購站的牌匾，氣得深深吸了口氣。
段海霞，何小魚記得，據說無意中遇到穿著軍裝回鄉探親的陳衛川，對陳衛川一見鍾情。
三天兩頭的到陳家喊陳衛川出去逛街吃飯，被陳衛川冷言拒絕了。
段海霞氣得砸了陳家的大門。
後來，陳衛川找媒人來向自己提親，還提過這事。
他說，「我不喜歡驕縱肆意，不在乎不尊重別人感受的人。感情這種事情你情我願的，應該建立在相互喜歡的基礎上。」
後來段海霞得知自己和陳衛川定了親，還上門找過幾次麻煩，也讓人這樣，不收他們何家的魚。
所以，段海霞又來給自己使絆子？
「快走！以後你的魚別想在這裡賣了，就等著發爛發臭吧！」男人囂張的拽著何小魚的獨輪車往外面拖去。
「哎，你幹嘛？」何小魚氣得不行，連忙扶住木盆，生怕魚翻了出來。
「讓你滾，沒聽到嘛！」男人的態度極為囂張，引來不少人圍觀。
何小魚氣得直翻白眼，「行，走就走！這裡不收，我去其他公社賣！我倒要看看段秋霞多大本事，還能讓所有公社的收購站變成他們段家的不成！」
就在何小魚打算推車離開的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幹嘛？」
一個長相圓潤，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走了過來，疑惑的打量著何小魚和那高個子男人。
何小魚一看，正是段海霞。
「高強，你幹嘛呢？人家來賣魚，你擋著人家幹嘛？」段海霞板著臉問那高個子男人。
高強一愣，湊到段海珠耳邊低語賠笑道，「小老闆，我這是給你出氣呢……」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段海霞圓目怒瞪著高強，「誰給你這個權利的？咱們這個收購站就是開門做生意的，哪有把人攔在門外的！」
「什麼給我出氣！我看你是收了那個陳什麼的好處吧！」
段海霞指著高強的鼻子罵道，「我和她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要你在這裡指手畫腳的？啊？」
「你給我滾，以後你別在這裡幹了！我收購站容不下你這尊佛！」
高強傻眼，「啊？小老闆，別啊，我錯了！是她小叔子陳耀祖讓我這麼幹的！」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收陳耀祖的五塊錢了。
這下好了，連飯碗都丟了。
「你給我滾，我以後不想看到你！」段海霞再次怒罵一聲，轉頭和藹的望向何小魚。
她這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變臉，驚得何小魚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