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魚沒有搭理她,手輕輕划過石桌,鞦韆。
院子裡的一切,和她夢想里的家一模一樣。
此刻,何小魚竟有些捨不得將這房子賣給別人了。
何小魚眼眶微潤的坐在鞦韆的竹椅上,腦海里全是當初與陳衛川的點點滴滴。
雖說他不愛多言,可是對自己的好,一直用實際行動在表達。
這樣的陳衛川,怎麼可能和他那個弟弟陳耀祖一樣輕易的沾花惹草,見異思遷呢?
走進堂屋,兩邊各有一間臥室。
東屋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鋪著這年頭極為少見的席夢思。刷成金漆的大衣櫃和帶著鏡子的梳妝檯一應俱全。
西屋則是一張高矮床,還有兩張兒童書桌和兩張小衣櫃。
望著兩張書桌,何小魚嘴角不自覺苦笑。
陳衛川連自己說想要一兒一女兩個孩子的事情都記得,又怎麼會不認識她呢?
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何小魚抬眸望著房梁,陡然在房梁一處發現了異樣。
那裡,似乎有東西?
何小魚隨即四處查看著有沒有樓梯之類的。
在院子內廚房隔壁的雜物間,何小魚找到了一架雙梯爬架。
拎著爬架,何小魚走回西屋,小心翼翼的從房梁下取下了一個裝糖果的鐵盒。
鐵盒裡裝的滿滿的,有勳章,還有幾個小小的紅色絨盒。
打開絨盒,裡面竟然有金戒指,金手鐲,金耳環。
絨盒旁邊,還有一封信,信上寫著「愛妻小魚閱」。
打開信封,信上是陳衛川剛勁有力,龍飛鳳舞的字體。
「小魚展信悅!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你。
就在前不久,我接到了一個絕密的任務,九死一生。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夠安全回來,便為你準備了這份驚喜。
喜歡我們的家嗎?希望這裡能沖淡你失去我的那份痛苦。你一定要帶著我們的骨血好好活下去。
我不敢去找你,不敢告訴你,怕見到你我便再也鼓不起勇氣去參加這次的絕密任務。
小魚,對不起。要是我真的回不來了,你帶著孩子再找個人嫁了吧。
陳衛川,絕筆。」
何小魚眼淚大顆的砸落,左手捂著泛著酸澀意的鼻子,壓抑著喉嚨的哽咽。
王八蛋,你參加絕密任務就參加絕密任務,幹嘛沒死就把噩耗傳了回來?
你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做任務,讓我忘掉你,對嗎?
怪不得!
怪不得碰到陳衛川,他說不認識自己,說他叫什麼趙峰。
趙是趙淑芬的趙,陳衛川只是化名在執行任務!
他所有的一切言行,包括與那個叫阿筠的女人同行,都只是為了執行任務!
何小魚深深的吸了口氣,既然是這樣,她便原諒陳衛川!
畢竟他是有苦衷的,軍人本就以執行任務為第一位。
她會去東海市等,等他完成任務。
也會找到女兒,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思及到此,何小魚擦拭掉眼角淚水,環顧整個屋子。
這裡,有著她和陳衛川的美好回憶,她不打算賣了。
大不了多下幾次海,也是一樣的。
等將來陳衛川退伍了,他們一家人就在這裡長住養老。
門外,李翠蘭的哭聲已經消失,還有搬東西離去的聲音,顯然無計可施了。
何小魚把房產證和長命鎖放進糖果盒,用梯子糖果盒放回原處,又去了附近小賣部買了把鎖將小院鎖好。
東躍村的石頭房子已經不安全,還是先把東西放在這裡,等東海市的房子買下來,她在過來拿這些東西。
揣好鑰匙,何小魚又划船回到了東躍村。
一番折騰,已經過了午飯的飯點。
何小魚刷鍋淘米,又從漁船上拎下一條她特意留下的一斤多的真鯛,殺魚。
兩口鍋一口煮飯,一口做菜,很快一頓香噴噴的午飯便出鍋了。
剛吃完飯,何大海和何大浪拎著漁網大跨步進來。
「小魚,回來了?」
「小魚,怎麼樣?李翠蘭到底拿走了你什麼啊?」
何小魚輕笑,「沒事了,已經拿回來了。」
至於房子的事情,何小魚不想多說,這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對了,小魚。這是你二嫂讓我給你的!」
何大浪掏出一大疊大團結,「你嫂子說爸這次生病全靠你出錢,她心裡過意不去,擔心你有難處,便從娘家拿了五百塊先還你。」
「你之前花了五六千,我和大哥商量了,一個人算欠你兩千。加上這五百,二哥還欠你一千二。」
何小魚錯愕,「這錢,是二嫂從娘家借的?」
「嗯,她娘家不像大嫂娘家,挺疼她的。」
何大浪抓著頭髮憨笑道,「你二嫂說,她從前是有些小私心,但對你沒壞心。希望你也別往心裡去。」
何小魚失笑,「過去的,我都忘記了。」
一旁的何大海慚愧的摸著鼻子,「小魚,大哥沒錢還你!但是大哥想和你一起出海。你海運好,上次我們一起,一個人分了三百多。這次哥也不要那麼多,你看著給就行。」
「對。」
何大浪跟著說道,「小魚,工作那邊我跟人家說好了,下個月等爸好點再去上班。這個月我想跟大哥和你一起下海,把欠你的,還有欠你二嫂娘家的,一起還了,你看怎麼樣?」
「好啊,那便一起吧!」何小魚點頭。
她自己一個人出海,只能海釣,但是兩個哥哥在,就不一樣了。
他們可以撒漁網捕撈,這樣賺的更多。
思及到此,她找出之前雲海縣江老闆和周老闆的電話號碼揣進兜里,「行,那咱們收拾下出海吧!」
聞言,兄弟倆喜笑顏開。
麻利的撿起何小魚的木桶,魚竿抄網那些往停在海邊的漁船而去。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
二哥何大浪心情極好的哼著1984年春晚歌曲《外婆的澎湖灣》,取下了固定漁船的船錨。
何大海撐著船竿,漁船慢慢悠悠的離開了碼頭。
「小魚,今天咱們往哪個方向去?」何大海兩兄弟揚帆坐在船槳面前問著何小魚。
「就雲海縣那個方向吧,捕了魚直接賣到縣城去。」何小魚指著雲海縣方向道。
「行。」何家兄弟點頭。
公社下午收購站要關門,漁網撈上來的魚容易死,要及時處理。
上次他們也看到兩個老闆給小魚留了電話,二話不說劃著名船槳乘風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