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公主送來的書,多是孤本的珍品。
還有一卷當朝首輔嚴嵩,親自抄錄給皇帝的青詞彙總。
所謂青詞,是因為嘉靖帝喜歡修道。青詞相當於寫給上天的祭詞,對文賦造詣、辭藻、才智對句等方面要求很高。
歷代都有好的青詞,諸如蘇軾,嚴嵩皆是其中的代表。
【孤本書籍,加1個器物點,可提高其品質】
外掛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些書的珍貴,居然對書卷給出了加點提示。
戚繼光邊看書,邊和公主互傳訊息:
「殿下到哪了?」
「還在路上,元敬你在做什麼?」
兩人分開後,隔著傳訊符,公主殿下才改口叫他元敬。
「那些書,你有空多看看,了解了解陛下的愛好。」朱妙真提醒。
戚繼光恍然明白了公主送書的目的。
嘉靖朝,因為青詞寫得好,平步青雲者不在少數。
有些上意是需要揣摩的,能少走很多彎路。
夕陽落山。
戚繼光看完書,便洗漱收拾,回到臥房入睡。
母老虎選了內院的東廂入住,和戚繼光的住處比鄰。
她那兩個車夫是家裡的健仆,用來看家護院足夠了,也在前院落腳住下了。
……
京城,亥時初。
上個月剛升任首輔的嚴嵩,身著紅色官袍,正在燈下查看各地送來的卷宗。
嚴嵩已六十有四,鬚髮鬢白。
但精力充沛,閱卷極快。
稍頃,門外有個官員進來,對嚴嵩執禮後,將一冊新卷宗放在其他卷宗上方,然後站在一旁等待。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嚴嵩看完手上的卷宗,再去拿,就是剛進來的官員放在案頭的新卷宗。
這種半路插進來的卷宗,多是有事需要嚴嵩儘快處理。
他看過卷宗,道:「公主殿下出去數月,終於要回來了?」
「是。」
送卷宗的官員答:
「公主此行十分順利,勘查海防,剿滅海寇,整肅貪腐,都有建樹。」
「還有什麼特別之事?」
「公主出行近三月,這份卷宗記載了期間所歷諸事。
其中多次提到登州衛一個叫戚繼光的指揮僉事。
這幾個月,公主凡事多與他商議。」
「我們收到的其他消息,也有提到過這戚繼光的。
他曾兩次領兵,擊潰倭寇,匯總的消息都說,此子是兵家難得一見的天才將領,崢嶸已顯。
他首次領兵對上倭寇就得大勝,戰損很低。」
「嗯,我看見卷宗上寫了。」
嚴嵩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匯總消息的參事,想問閣老,戚繼光既能得到公主賞識,又有才略,是個可造之材。我們要不要順勢而為。」
官員是在問嚴嵩,要不要把戚繼光攬入麾下,培養成嫡系。
嚴嵩慢騰騰道:
「我還看到其他奏本,說他父親新喪,就急著出來謀事?」
「是,但那是公主命他為將,統兵隨船南下,想來不會有人追究此事。」官員說。
「我當年出仕後,也曾因為丁憂,在家守孝多年。」
「就算他有些兵才,要用他,反而更該壓一壓。年輕人走得太快,就會急功近利,不是好事。」
嚴嵩幾句話就表明了態度。
送奏本的官員遲疑了一下,又道:
「關於此子,還有一樁事。
數月前,他曾來兵部辦理承蔭補官的手續。並四處投遞自己寫的兩份策論《備俺答策》和《海防平倭策》。
那兩部策論在京里傳播甚廣,有兵部參事親自上書,認為他所寫策論有理。」
數月前…嚴嵩想起來了。
那兩篇策論,說北部邊防如果不著力整治,不用數年,俺答人的兵鋒就將直逼京城,威脅京畿安全。
嚴嵩當時看過那兩篇策論後,認為戚繼光有博人眼目之嫌,不值一觀。
兵部參事為那兩篇策論上書的奏本,便是嚴嵩親自壓下去的。
朝中北部防線的一些官員,就是他安排指定的。
包括防線問題,明軍的兵備廢弛,也和他有關聯。
這些聯繫,外人不知道,嚴嵩自己當然很清楚。
要是依照戚繼光策論所寫,調整邊防,他的很多事會被牽扯出來。
「原來那兩份策論的,是他寫的。」
嚴嵩神色有了些變化:
「一個四品的邊軍僉事,也敢參議國事。
朝中在北境囤有十五萬重兵,他說俺答人能兵逼京城,笑話!
此子即便有些兵才,也是個誇誇其談之輩,不堪大用!」
「數載之內,俺答、倭人將成大患更是無稽之談。當我大明數十萬邊軍是紙糊的不成。」
嚴嵩又瞄了眼卷宗上戚繼光的名字,提筆在上邊寫下批註,意思是讓其在家守喪,不予啟用。
……
月光皎潔。
戚繼光從榻上起來,摸了下頸子。
昨晚又夢到書房那座實體神龕,一隻鬼手從中探出,扼住了他的頸子。
這兩個月,一共有過三次鬼手入夢,對他進行攻擊的詭事發生。
每次情況皆不相同,來得全無徵兆。
但都以鬼手掐住他脖子,強烈的窒息感湧來,他被驚醒為結束。
上個月有一次,戚繼光醒來時,竟還看見一個鬼影憑空消失。
仿佛真有一隻從神龕里出來的惡鬼,纏上了他。
天還沒亮。
戚繼光摸黑來到書房。
裝神龕的青銅箱,安靜地放在角落。
他找出鑰匙,打開箱子。
漆黑中透出一抹血色的神龕,就放在箱子裡。
這神龕里到底有什麼?
就在伸手觸及神龕的剎那,戚繼光又停下了動作!
神龕一次次在夢裡侵襲他,會不會就是為了引他來打開箱子。
有東西想從神龕里出來?
戚繼光正在猶豫,神龕閉合的門,無聲無息地自行開啟,露出了漆黑如墨的內部。
夢裡那隻手,突然從神龕的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攥住了戚繼光的手。
刺骨的冰寒,蔓延到他體內。
與此同時,他身後氣血化狼煙,匯聚如柱。
武靈飛魚,猛虎,還有朦朧的第三武靈,同時顯化。
戚繼光體內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宛如神兵出鞘。
抓住他的鬼手,開啟的神龕,瞬間便全都消失了。
剛才神龕自行打開的一幕,是幻覺!
神龕依舊緊緊閉合,放在銅箱內。
戚繼光臉色凝重,收回了觸及神龕的手。
這神龕通過他的接觸,在釋放詭力影響他。
他之前以為突破從四品,就能嘗試開啟。
現在看似乎還不行。
戚繼光摸了下脖子,夢裡的侵襲,該怎麼解決?
夢裡的情況正變得越來越嚴重。
那隻手的力量,和帶給他的窒息感,都在增長。
如果放任不管,怕是再有一兩次夢境侵襲,可能真要出事。
戚繼光關好青銅箱,在書房坐下來,思索解決的辦法。
既然在夢裡侵襲他,說明白天他清醒時,這神龕拿他毫無辦法。
要趁他沉睡,缺乏防備才能動手。
有什麼辦法,能增強夢中的抵禦能力?
戚繼光想了想,剛才的詭變,是武官印震動,消除了幻覺。
兵家的武官印,從來都和倭人的神龕相互生克。
或許可以在睡覺時,用武官印壓制神龕,看看效果。
這時,書房外響起母老虎的聲音:
「元敬,你沒事吧?」
戚繼光剛才催發武運,有些波動,立即就被母老虎察覺了。
「沒事,早課修行,武運外放所致。吵到你了?」
戚繼光去打開書房的門。
「我平時也是這個時間起來做早課。」母老虎站在門外,換了身素白的孝服。
她昨日說過,要給公爹守孝。
「我看你帶了許多兵器來,你擅長什麼?」
「都練過一些,要說擅長,還是拳法和劍術。」
母老虎又說話了,「我們練練如何?」
戚繼光本也打算找機會完成外掛的任務線推送。
正好讓母老虎知道家裡誰說了算,夫綱大振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