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狂笑聲在黑石大殿外的空地上迴蕩。
幾十名二房的爪牙跟著李長弓鬨笑起來,看向李楓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隻砧板上的魚肉。
李長弓微微仰著下巴,雙腿大喇喇地分開,手指一下下點著自己的胯下,神色輕蔑,
道:「怎麼,聾了?趁本少現在心情好,趕緊爬過來!晚了一息,本少就打斷你的狗腿,讓你像狗一樣一路拖著回去。」
站在高高的青石階梯上,李楓的神情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漆黑的眼眸深處,泛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幽芒。
「讓我鑽過去?」
李楓的聲音極輕,卻在靈力的激盪下清晰地壓過全場的嘲笑聲。
「不然呢?你真當自己還是當年的李家天驕?」
李長弓冷笑一聲,周身通脈中期的狂暴靈力轟然爆發,青灰色的氣勁在體表呼嘯纏繞,
:「現在的你,不過是個僥倖沒死的殘廢!給臉不要臉,那就死……」
話音未落,李長弓的身形猛然暴起。
他右手成爪,五指如鋼鉤般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直奔人喉嚨抓來。
這一爪狠辣果決,分明是要一擊將李楓廢在當場。
台階下方,不少二房弟子甚至已經準備好出聲喝彩。
然而,就在李長弓撲至身前三尺的時候,李楓動了。
體內的真元力如怒海狂濤般瘋狂咆哮,順著脊椎重塑的氣血之橋轟然貫通。
轟!
一股沉重如山嶽、暴虐如荒古凶獸般的威壓自其體內徹底炸裂開來!
李楓五指驟然緊握成拳,漆黑的氣勁混合著淡淡的金光纏繞在拳鋒之上,空氣在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壓縮得發出連環爆鳴。
「找死的是你。」
冰冷的話語吐出,李楓的拳頭已經後發先至,迎著李長弓的利爪筆直轟出。
拳爪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撕裂了喧囂。
李長弓臉上的猙獰笑意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整條右臂的衣袖便被化作漫天碎布。
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詭異弧度層層扭曲折斷,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剛剛從李長弓喉嚨里擠出一半,李楓的拳勁已然勢如破竹地貫穿而入,毫無阻礙地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李長弓的護體靈力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碎裂,整個胸腔立馬塌陷了下去,後背的衣衫「嗤啦」一聲被狂暴的氣勁撕出一個大洞,血霧狂噴而出!
其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淒艷的血線,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石板地上。
隨便抽搐了兩下,雙眼死死外凸,便徹底沒了生息。
一拳,
通脈中期的李長弓,當場斃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片空地上,所有的鬨笑聲、叫囂聲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在一刻被徹底抽乾,只剩下粗重而驚恐的喘息。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十名二房弟子,此刻一個個如遭雷擊,雙腿劇烈地顫抖著,滿臉駭然地看著石階上如魔神般屹立的消瘦身影。
那可是通脈中期的高手,
居然被傳聞中的廢人二少主,一拳打爆了胸膛?!
李楓緩緩收回染血的右拳,眼神冰冷,緩緩掃過台階下的人群。
噗通,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支撐不住發軟的雙膝跪倒在地。
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一般,數十名二房弟子齊刷刷跪倒了一大片,冷汗如雨水般從額頭上滾落,一個個瘋狂地磕頭求饒,
:「二少爺饒命,二少爺饒命啊!」
「都是李長弓逼我們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求二少爺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狗命吧!」
沉悶的磕頭聲在空地上此起彼伏,鮮血很快染紅了青石磚。
就在此時,一道充滿暴怒與殺意的厲喝聲自遠處如滾雷般炸響,
:「李楓,你竟敢在族內殘殺同族,誰給你的膽子?!」
呼啦啦——!
密集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只見李長鳴帶著數十名氣息強悍的二房精銳執事,如旋風般自迴廊拐角處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將整座寶庫大門團團包圍。
李長鳴一身錦袍,雙目赤紅地盯著地上扭曲的屍體,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李長弓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如今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李楓一拳打死,這簡直是在當著全族人的面狠狠扇他的耳光。
「殘殺同族,按李家家法,當廢去修為、亂棍打死!」
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楓,李長鳴通脈巔峰的強悍氣勢鋪天蓋地般壓來,咬牙切齒地喝道,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周圍的執事紛紛拔出佩刀,殺氣騰騰。
面對劍拔弩張的死局,李楓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冷冷注視著周圍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與霸道,
:「殘殺同族?李長鳴,你腦子被狗吃了?」
李楓一步步走下台階,聲音如重錘般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我乃李家前任家主嫡子、二少主!」
「李長弓不過是二房養的一條旁系走狗,算個什麼東西?」
「膽敢以下犯上,目無尊卑,按李家祖訓,當誅!!!」
字字誅心,擲地有聲。
霸道的氣場與冰冷的殺意,竟硬生生將李長鳴通脈巔峰的威壓逼退了三分。
周圍原本準備動手的二房執事,腳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真的上前。
李楓在大義與身份上占據了絕對的制高點,李家的宗族規矩大如天,嫡系的尊貴,豈是一個旁系走狗能挑釁的?
被反駁的李長鳴氣得渾身發抖,指節捏得慘白作響,卻硬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根本懶得再多看一眼,李楓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行至李長鳴身側時,他肩膀微微一沉,直接狠狠撞在對方的肩頭。
砰!
李長鳴猝不及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
李楓頭也不回,踩著滿地鮮血、揚長而去。
看著那決絕冷漠的背影,李長鳴雙拳死死攥住,指甲深深摳進肉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怨毒的血絲。
一旁的心腹李狗剩戰戰兢兢地湊上前,低聲問道,
:「長鳴哥……就……就這樣算了嗎?這小子太囂張了!」
「算了?」
李長鳴從牙縫裡擠出森冷刺骨的聲音,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動手,名不正言不順,蘇沐顏那個瘋婦要是引爆護族大陣,大家都沒得玩…」
說到此處,他狠狠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滾的殺意:
「還有三天。三天後的家族大比,我必要他生不如死!再讓他蹦躂幾天吧。」
……
夜幕降臨,李家二房宅院內。
書房之中,檀香裊裊,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泰安負手立在窗前,聽完李長鳴的匯報後,久久未曾言語。
「父親,不過是一時大意被那小畜生鑽了空子。」
李長鳴眼中閃爍著狂傲,
解釋道:「李長弓個蠢貨輕敵被殺,算不得什麼。我如今已是通脈巔峰,半隻腳踏入凝罡境,三日後的擂台上,抬手便可將之滅殺成渣。」
聽到兒子的匯報,李泰安緩緩轉過身,一雙陰鷙的眸子落在兒子身上,眼神沉凝如水。
「長鳴,你太浮躁了。」
李泰安冷冷開口道,
:「李楓三年前被挖去至尊骨,丟下絕魂崖,本該是必死之局。可他不僅活著回來了,還能在短短几天之內重塑修為,一拳轟殺通脈中期。」
「此事,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小畜生身上,必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大機緣。」
李長鳴聞言微微皺眉,心中雖有些不以為然,但面對威嚴的父親,還是低下了頭。
李泰安走到書桌後,伸手在暗格上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
一方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鐵盒緩緩升起。
李泰安將鐵盒打開,裡面赫然靜靜地躺著一枚纏繞著血色紋路的古樸玉符,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煞氣。
「這是……」李長鳴瞳孔驟然一縮。
「四階下品靈符,狂暴血煞符。」
李泰安將玉符拿起,遞到李長鳴手中,語氣無比陰冷:
「一旦捏碎,可在短時間內讓你的靈力暴漲數倍…」
「父親,殺雞焉用牛刀?!」
李長鳴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雙手微微發顫地接過玉符。
「兒啊,記住。」
李泰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
:「獅子搏兔,尚且全力!這一戰,關乎李家家主大位。擂台之上,只要一有機會,不惜一切代價,直接要了他的命。」
感受著手中玉符傳來的冰冷煞氣,李長鳴眼中的傲慢盡數化為了猙獰與狠辣。
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喝道,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
後山禁地,密室之中。
轟隆隆的斷門石徹底封死了洞口。
李楓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中央,周身擺放著從寶庫中取出的數十個玉瓶。
拔開瓶塞,濃郁撲鼻的丹香瞬間充斥了整間密室。
聚氣散、大還丹、洗髓丹……
李楓沒有絲毫遲疑,抓起數枚散發著濃郁靈氣的赤紅丹藥,如嚼豆子一般直接吞入腹中!
龐大的藥力在體內轟然炸開,化作滔滔江河般的狂暴靈流,瘋狂撕扯著他的四肢百骸。
「給我煉!」
李楓低喝一聲,識海內的《混沌不滅訣》功法瘋狂運轉。
脊椎處的混沌氣血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藥力,沖刷著體內的一條條經脈。
咔嚓!
伴隨著體內一陣清晰的破裂聲,阻塞的經脈被狂猛的藥力硬生生貫通開闢。
通脈中期——!!
呼——
李楓緩緩吐出一口混雜著丹毒雜質的濁氣,雙眸如兩柄出鞘的利刃,在昏暗的密室中熠熠生輝。
根本沒有停歇,他立馬壓下體內沸騰的真元力,反手從懷中取出了兩枚古樸的武技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玄級下品武技《追風步》與《碎山拳》的奧義篇章,在腦海深處緩緩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