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動靜?!」
「深處竟然埋著此等恐怖的凶兵?!」
圍觀的所有弟子面色煞白,被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壓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修為稍弱者當場悶哼吐血。
雲端之上,原本閉目盤坐的守山黑袍長老猛然睜開雙眼,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充斥著濃濃的震撼與駭然,
:「封印在埋器山最深處千年的凶兵,竟然被驚醒了?!」
「唳——!!」
伴隨著一聲好似凶獸咆哮般的尖銳破空聲,一道丈許長的猩紅血芒自地底裂谷中暴射而出。
狂暴的氣浪橫掃全場,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碎石絞成齏粉。
待到紅芒收斂,一柄造型猙獰霸道至極的長刀凌空懸浮在李楓身前三尺之處。
刀身足有四尺有餘,通體呈暗沉凝練的暗紅之色,刀脊厚重如峰,隱隱有如活物般的血色紋路在刀身上緩緩蠕動流淌。
刀鋒之處泛著森寒徹骨的嗜血寒芒,僅僅是刀尖吞吐出的微弱氣機,便將下方的青石地面割裂出一道數尺深的焦黑裂痕。
唯獨可惜的是,在刀脊靠近刀柄之處,有著幾道細微卻無法忽視的裂痕,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滄桑與殘缺。
但即便如此,那股屬於王道兵刃的毀天滅地威壓,依然令整座埋器山的天地靈氣瘋狂倒卷。
「八階法器……殘缺王器,血飲狂刀?!」
守山長老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山谷徹底炸開了鍋。
「八……八階法器?!哪怕是殘缺的,那也是貨真價實的王器啊!」
「這李楓到底是什麼怪物?竟然引出整個埋器山最深處的至寶?!」
「魏師姐的六階法器在這柄刀面前,簡直連提鞋都不配啊……」
魏玲玲一張俏臉煞白如紙,死死攥著手中的九鳳赤火環,嘴唇顫抖,原本滿臉的傲慢與譏諷此刻全數化作無地自容的難堪。
而站在一旁的陸雪,眼中更是被濃濃的驚恐與怨毒所填滿。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當年被自己親手抽去至尊骨、棄如敝履的廢人,不僅在短短時間內重回歸元境,甚至還能在埋器山引動傳說中的八階殘缺王器。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陸雪銀牙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那柄狂暴的血飲狂刀,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破綻一般,尖聲冷笑起來,
:「李楓,你少得意。引動了又如何?此等凶兵煞氣滔天,憑你區區一個剛剛踏入歸元境初期的垃圾,妄圖讓王器認主?待會兒被反噬,你只會爆體而亡,化作這柄刀的血食。」
聽到此話,原本震驚的不少弟子也紛紛回過神來。
「陸師姐說得在理啊,越是高階的法器,認主的反噬就越恐怖。」
「歸元境初期的真元底蘊太淺薄了,根本不可能鎮得住王器。」
面對周圍的竊竊私語與陸雪的尖叫,李楓神色淡然,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抬眸,像看白痴一樣掃了陸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呵呵,狗叫。」
「你找死!」陸雪勃然大怒。
然而,李楓已然不再理會對方。
直接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朝著半空中的血飲狂刀刀柄死死抓去。
「轟!」
在手掌觸碰到刀柄的剎那,血飲狂刀驟然爆發出滔天的猩紅血光,好似一頭甦醒的狂暴凶魔,
狂暴無匹的嗜血煞氣順著李楓的手臂經脈瘋狂倒灌而入,直衝眉心識海,試圖將他的神智生生撕碎。
「小傢伙,老實點。」
李楓心中冷笑一聲,丹田之內,《混沌不滅訣》轟然運轉。
識海深處,巍峨聳立的煉天塔輕輕一震,一道鎮壓八方的恐怖帝威順著神識降臨,同時至陽至剛的朱雀真火自李楓掌心狂暴噴涌,化作一片熾熱火海將整柄長刀徹底包裹。
「嗡——!!」
原本凶性大發的血飲狂刀在感受到煉天塔的無上帝威與朱雀真火的剎那,刀身猛地劇烈顫抖起來,所有的暴戾血煞之氣在頃刻間如冰雪消融般溫順收斂。
李楓指尖微動,一滴精血悄然沒入刀脊之中。
「嗡!」
一道血金交織的光環在刀身之上驟然亮起,清越霸道的刀鳴聲響徹天際。
血飲狂刀血光收斂,乖巧如綿羊般落入其掌中,刀身與手臂渾然一體,宛若李楓肢體的延伸。
沒有絲毫反噬,沒有半點遲滯。
「嘶……」
整座山谷內,齊刷刷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八階、王器,竟然在一個照面之間,就徹底認主了?!
陸雪臉上的冷笑立馬僵死,整張俏臉由青轉白,又由白轉成豬肝色,仿佛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十幾個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怎麼會……怎麼可能……」
魏玲玲也是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滿臉難以置信。
陸雪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陷掌心,在眾目睽睽之下羞憤欲狂,依然強撐著獰聲道,
:「認主了又如何?!殘缺王器消耗的真元何其浩瀚,你區區一個歸元境初期,體內的那點微末真元,能揮出一刀嗎?!定然無法發揮出王器的真正威力,不過是虛張聲勢的花架子!」
聽到再次叫囂,李楓單手拎著沉重霸道的血飲狂刀,緩緩轉過身來。
白底長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的陸雪,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森寒。
「行不行、能不能發揮威力……」
李楓嘴角緩緩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將手中暗紅色的寶刀隨意搭在肩頭,一字一頓地冷笑道,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話音未落,李楓右手單手握柄,長刀遙遙指向陸雪的面門,凌厲的刀芒立刻撕裂空氣,在地面上割開一道筆直的裂口。
「陸雪,外門生死台上,既決高下、也分生死。」
「你,可敢?!」
清脆冷冽的聲音如滾滾雷霆,在整座埋器山谷內轟然迴蕩。
當眾邀戰,
生死決戰,
全場外門弟子心頭狂跳,紛紛轉頭看向陸雪。
陸雪此時被血飲狂刀的鋒芒遙遙鎖定,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但看著周圍數百道探究、看戲的目光,身為歸元境巔峰的驕傲的顏面,已經陸家全族被滅的仇恨,讓她根本沒有半點退路。
一個歸元初期的廢人當眾下生死戰書,若是不敢接,往後在整個凌雲宗都將淪為笑柄。
更何況,七天時間,她不信一個剛剛突破初期的廢物能翻起什麼大浪。
「好,很好!」
陸雪雙目赤紅,咬碎銀牙,尖聲厲喝道,
:「七天之後,生死擂台!李楓,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祭奠諸多陸家冤魂!」
「那就洗乾淨脖子等著。」
李楓冷笑一聲,反手將血飲狂刀收入體內,看都懶得再多看那兩人一眼,轉身朝著山谷之外邁步而去。
隨著兩人的生死約定達成,谷內的其餘弟子也紛紛心滿意足地收起各自挑選好的法器,三五成群、議論紛紛地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