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凌雲宗外門的飛舟廣場上,此刻早已是人聲鼎沸。
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停泊著數艘長達數十丈、通體銘刻著繁複風系與御空陣法的巨型飛舟。
今日正是玄陰秘境出發的日子,不少外門弟子也紛紛匯聚於此,準備前往黑風山脈分一杯羹。
李楓一襲玄黑色錦袍,身姿挺拔如劍,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在廣場上空盤旋的各色旗幟間掃過。
「李師弟,這邊!」
正當他四下尋找之時,一道清脆而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廣場東側的高台處傳來。
李楓循聲望去,只見陳瑤正站在一艘雕刻著赤色雲紋的飛舟甲板邊緣,衝著他用力地揮動著白皙的玉手。
今日的陳瑤依舊穿著一身惹火至極的貼身紅艷皮甲,將傲人驚艷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在人群中宛如一團跳動的烈火,極為惹眼。
沒有過多遲疑,李楓腳尖在青石地面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般掠過半空,穩穩地落在了那艘飛舟的甲板之上。
然而,他雙腳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同陳瑤打招呼,便敏銳地察覺到幾道極為銳利且帶著強烈排斥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楓微微側目……
在陳瑤的身後,還站著五六名身穿統一服飾的青年男女。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淵、真元內斂,顯然都是在外門摸爬滾打多年、修為達到了歸元境巔峰的好手。
而在這群人的最前方,站著一名身穿月白色華貴雲雷袍的年輕男子。
此人面容英俊,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冷傲與陰鷙。
他雙手負後,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隱隱超越歸元境的極限,周身甚至有一絲微弱的玄妙波動在不斷扭曲。
半步神門境!!
李楓眼眸微眯,心中立馬對這男人的實力做出了評判。
「瑤兒,這就是你前兩日跟我們提起的奇才?」
白袍男子連正眼都沒有完全給李楓一個,只是用眼角餘光斜睨著打量了一番,隨後面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惡,冷冷開口道,
:「區區歸元境初期的境界,你讓他跟著我們的隊伍一同進入玄陰秘境,未免也太廢了吧?若是遇到什麼危險,豈不是還要分心去護著個累贅?」
此言一出,周圍的其他幾名隊員雖然沒有立刻出聲附和,但看向李楓的眼神中,也分明多了幾分不耐與認同。
秘境探險,本就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搏命勾當。
帶上一個修為低弱的新人,在他們看來,與帶上一個拖油瓶毫無區別。
面對劈頭蓋臉的羞辱,李楓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冷冷地迎上白袍男子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淡淡道,
:「閣下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只不過是借著你們隊伍的飛舟同行一路,順便拿個進入秘境的名額。我從沒說過要跟你們同隊行動,是死是活,什麼修為,似乎與閣下無關吧?!」
「放肆!」
李楓的話音剛落,白袍男子還未發作,其身後一名身材幹瘦、長著一對倒三角眼的青年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這乾瘦青年修為在歸元境後期,正是白袍男子的堂弟兼頭號狗腿子,陳東東。
陳東東疾言厲色地叫囂道,
:「小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哥陳建說話?!我哥可是半步神門境的絕頂強者。」
「他肯開口說你兩句,那是看得起你,是在指點你,你就該乖乖低頭聽著,哪裡來的許多廢話?!」
聽著如同犬吠般的聒噪,李楓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連看都沒看陳東東一眼,語氣冰冷刺骨回答道,
:「你樂意當狗,那是你的事。」
「你說什麼?!」陳東東被夾槍帶棒的辱罵氣得臉色漲紅,渾身真元猛地一陣暴動,作勢就要拔出腰間的長劍。
陳建的臉色也在這一刻陰沉到了極點。
「轟!」
一股屬於半步神門境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沉重山嶽,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夾雜著凌厲的殺機,徑直朝著李楓的頭頂狠狠碾壓而去。
甲板上的空氣立刻凝固,周圍的幾名隊員皆是呼吸一滯,紛紛後退出半步。
然而,處於威壓正中心的李楓,卻猶如紮根在狂風巨浪中的萬古礁石。
他體內的《混沌不滅訣》無聲運轉,霸道狂暴的真元僅僅是在經脈中流轉一圈,便將看似駭人的威壓化解得乾乾淨淨。
李楓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依舊身姿筆挺地站在原地,眼神深邃而冷酷。
這一幕,讓陳建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夠了,都給我住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之際,陳瑤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急忙一個閃身橫插在兩人中間,渾身火屬性真元涌動,強行切斷兩人之間的氣息碰撞。
「陳建,你這是做什麼?!」
陳瑤秀眉緊蹙,有些氣惱地瞪了一眼,隨後連忙轉身打圓場道,
:「大家都是同門,我都已經說過了,李楓師弟只是同路前往黑風山脈,進入秘境後便會獨自離開,絕不會占用我們隊伍的任何資源,更不會拖累大家。」
說著,陳瑤環視了一圈周圍沉默的隊員,語氣中帶上一絲懇求與強硬,
:「這個名額,是李楓師弟幫忙煉製純陽丹,我親自答應給的報酬,大家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再多言了。」
聽到陳瑤搬出純陽祛陰丹,原本還滿臉敵意的幾名隊員頓時面色微緩。
他們各自懷中都揣著陳瑤分發的丹藥,自然明白那等生有四五道丹紋的絕品是何等珍貴。
拿人手短,此刻若是再揪著不放,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陳東東還想再罵,卻被陳建抬手制止了。
陳建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楓,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見眾人終於平息下來,陳瑤長長鬆了一口氣,滿含歉意地看了李楓一眼。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流轉著幽藍色陣法符文的令牌,遞到了李楓手中。
「李師弟,這是玄陰秘境的通行令牌,你且收好。剛才的事,是他們唐突了,你別往心裡去。」
「無妨。」
李楓神色淡漠地接過令牌,指尖觸碰的剎那,便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他隨手將其收入懷中,便徑直走到甲板邊緣的一處僻靜角落,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隨著一聲沉悶的號角聲響起,巨型飛舟周身的陣法轟然運轉,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朝著數千里之外的黑風山脈疾馳而去。
飛舟在雲海中穿梭,狂風在防護光幕外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