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饒?晚了。」
李楓神色漠然,掌心懸浮的狂暴雷印沒有半點停頓,攜帶著毀滅之勢,照著陳東東的頭頂悍然拍落。
刺目的青紫色電弧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雷鳴。
就在雷印即將落下的剎那,趴在地上瘋狂磕頭的陳東東眼中猛然閃過一抹瘋狂與怨毒。
「想殺我?做夢!!」
他僅存的左手快若閃電般自袖袍內甩出一張散發著璀璨金芒的古樸符籙,狠狠捏碎。
六階下品保命靈符——地行遁空符。
「嗡!」
一道玄黃色的凝實光罩瞬間將陳東東整個人死死籠罩,狂暴的土黃色波紋如水流般劇烈扭曲。
「轟隆——!!」
驚雷印結結實實砸在光罩之上,刺目的雷火將地面轟出一個數丈寬的焦黑深坑,恐怖的餘波掀翻方圓數十丈內的巨石。
然而,在強大的撕扯力之下,陳東東的身軀立馬化作一道模糊的土黃色遁光,一閃之下遁入地底深處,硬生生頂著狂暴的雷力,眨眼間消失在數里之外的群山褶皺中。
原地只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斷臂鮮血,以及狂暴潰散的靈氣狂風。
「狗雜種,竟敢斷我一臂,我哥陳建絕不會放過你們!」
遠處的天際盡頭,隱隱傳來陳東東悽厲如厲鬼般的狂叫,聲音轉瞬即逝。
「居然有高階遁地符?!」
江魚兒俏臉一變,眼神中閃過一抹凶戾,嬌軀一動,拔起地上的淬毒短匕便要循著血腥氣追擊,「哪裡逃!」
「別追了,追不上,沒必要浪費時間。」
李楓揮散了掌心殘存的電弧,出聲喝止道。
江魚兒硬生生頓住腳步,收回匕首,有些懊惱地咬了咬紅唇,
:「哦……讓這廝跑了,若是他糾集了幫手找來,怕是有些麻煩。」
「不可避免的東西,擔心有什麼用。」
李楓神色從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彎腰將陳東東遺落在地上的儲物戒以及掉落的長劍撿起,隨手抹去印記掃了一眼,便丟進懷中。
「況且,等他找來幫手,誰獵誰還說不準呢。走,離開這裡。」
「是,主人師兄。」
江魚兒見男人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心頭大定,連忙快步跟上。
兩人穿過亂石嶙峋的山澗,沿著一條地勢愈發向下的潮濕峽谷疾馳了近一個時辰。
四周的陰煞死氣漸漸被一股濕潤冰涼的水汽所取代。
不多時,前方隱隱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穿過一片茂密的黑色鐵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條寬約十數丈的幽深溪流橫亘在峽谷之中,溪水呈奇特的墨綠之色,水面不起半點波瀾,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森森寒意。
「好濃郁的冰寒靈氣。」
李楓腳步微頓,深邃的目光落在溪水岸邊的一處濕潤泥灘上。
只見在陰濕的黑泥中,正靜靜生長著三株尺許高、通體晶瑩剔透如藍玉雕琢般的靈草。
靈草的葉片如同一柄柄微縮的冰晶短劍,其上隱隱有玄奧的冰霜符文在自發流轉,方圓數丈內的溪邊泥土早已結滿厚厚的一層白霜。
「五階上品靈藥,寒極草。」
江魚兒眸光一亮,忍不住低呼出聲。
五階上品的極寒之物,若是放在外界坊市,起碼價值萬塊下品靈石,且往往被冰屬性武者爭相搶奪。
李楓眼中也掠過一抹喜色。
此前斬獲了溫熱純陽的五階上品赤紅參,如今在溪邊又遇上了屬性截然相反的五階上品寒極草。
水火交融,正是天賜的機緣!
他邁步上前,身形剛掠至泥灘邊緣、彎腰欲采。
「嘩啦!」
平靜無波的墨綠色溪水突然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一道丈許粗細、泛著刺骨寒芒的森白水柱,如同一桿破空而出的攻城巨弩,帶著洞穿山嶽的暴虐力量,狠辣無比地直刺李楓的面門。
狂暴的水汽甚至在半空中陡然凝結成堅硬如鐵的冰錐,陰寒刺骨。
「滾!」
李楓冷哼一聲,腳下青煙微動,《驚鴻照影》施展到極致,身形如柳絮般輕飄飄向後橫移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記猝不及防的偷襲。
「轟!」
森白的水柱轟在後方的一塊萬斤巨石上,堅硬的黑岩被凍結成冰雕,隨即被水流中蘊含的狂暴巨力生生震成漫天冰晶齏粉。
與此同時,李楓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化爪,裹挾著熾熱的純陽真元,自側方猛然一扯。
「哧啦!」
三株寒極草連根帶泥被他整整齊齊地攝入掌中,翻手裝進一隻刻有封靈禁制的白玉盒內,反手丟進儲物戒。
收好靈草,李楓穩穩落在一丈開外的一處平坦青石上,黑眸微眯,冷冷凝視著翻江倒海的墨綠溪流。
只見寬闊的溪面上,暗流瘋狂涌動,一個巨大的旋渦在水下緩緩成型,隱隱有一截粗壯如水缸般的青黑色鱗甲軀體在水底深處一閃而逝,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那動靜……底下藏著好東西啊。」
李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妖獸往往伴寶而生,這片寒潭水域不僅孕育了寒極草,底下顯然盤踞著一頭兇悍異常的大傢伙。
江魚兒飛身趕到李楓身側,手握短匕,俏臉微白地盯著墨綠色溪水,喉頭微動道,
:「公子,水底下這頭妖獸的氣息,好像強的離譜。」
「五階後期,或者巔峰。」
李楓轉過頭,看向江魚兒,語氣極為嚴肅地叮囑道,
:「我們不走遠,就在後方那處背風的凹石處安營紮寨。」
「之前在水底的動靜你也感受到了,下方鐵定有妖獸盤踞。我要借著此地水火靈氣平衡之所,當場開爐煉丹。」
「煉製一枚五階上品的極品靈丹,水火破境丹。」
聽到「五階上品丹藥」,江魚兒心跳猛然漏了半拍。
在宗門之中,尋常歸元境初期武者,即使天賦異稟也最多能煉製出四階丹藥,能夠煉製出五階下品已經是天才無疑。
而這一位,聽口氣卻能以歸元初期修為煉製出五階段上品丹藥,簡直妖孽如斯~
沒有理會對方的驚訝,李楓直視著江魚兒狹長的雙眸,一字一頓沉聲道,
:「煉丹期間,不能受絲毫打擾。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替我警惕好周圍數十丈的每一處動靜。」
「水底下的畜生,你務必認真盯死,若是能找到機會將其獵殺,收其妖丹與精魄,必定是一樁美事。」
感受著男人目光中的壓迫感,江魚兒心頭一凜,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正色抱拳道,
:「公子放心。只要奴婢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任何東西踏進營地半步,定替公子護好法門!」
「很好。」
李楓也不廢話,轉身來到溪水旁三十丈處的一處凹形山壁下。
此處三面環石,唯有一條狹窄小道通往溪邊,易守難攻,是一處天然的紮營地。
江魚兒動作麻利,在四周熟練地撒下驅蟲與隔絕微弱氣味的藥粉,隨即反手握緊短匕,如同一隻警惕的雌豹般悄然隱沒在岩石陰影之中,雙目死死盯住下方幽深的墨綠溪流。
凹石之內,李楓拂袖一揮,青銅藥鼎轟然落地。
「嗡——」
數道簡易的隔音陣紋在地面亮起。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手掌連續翻動,剛採得的極陽靈藥「五階上品赤紅參」、極陰靈藥「五階上品寒極草」,以及數株輔助調和的五階溫玉花盡數懸浮在身前半空。
水火相濟,向來是丹道之中最為兇險狂暴的煉法。
稍有不慎,陰陽真力衝撞,便是一爐藥毀,甚至鼎爆人亡的下場。
但擁有朱雀真火與《無上天丹訣》的李楓,神色間唯有一片古井無波的鎮定。
「起!」
李楓低喝一聲,雙手結印,掌心至陽至剛的金紅色朱雀真火如兩條狂暴火蟒,轟然撲向青銅藥鼎。
鼎身頃刻間被燒得一片赤紅,恐怖的高溫將周圍堅硬的青石都灼烤得微微泛白。
《無上天丹訣》全速運轉,李楓龐大浩瀚的神識如千萬根無形的蛛絲,精準地探入鼎內。
「落!」
赤紅參首先入鼎。
狂暴的真火吞吐,堅硬如鐵的赤紅參在幾個呼吸間便被煉化成一團金紅色的純陽藥液,散發出澎湃霸道的氣血生機。
緊接著,寒極草帶著森森寒霜落入鼎內。
「滋滋滋——!!」
水火相遇,藥鼎之內瞬間爆發出一陣刺耳欲聾的尖銳爆鳴。
冰冷的極陰之氣與狂暴的至陽烈焰瘋狂對撞,恐怖的能量風暴撞擊在鼎壁之上,震得青銅藥鼎劇烈晃動,發出沉悶的咆哮。
李楓面不改色,雙手在胸前化作一片殘影,一道道玄奧繁複的控丹印訣如暴雨傾盆般連續拍打在藥鼎之上。
「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