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只剩下李天和鐵欄後的葉雲。
李天走到鐵欄前,雙手撐在欄杆上,俯視著葉雲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
他見過太多雙眼睛——悔恨的、恐懼的、狡詐的、瘋狂的。
可葉雲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沒有悔意,也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情緒的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知不知道,你犯下的這些案件,足夠判你幾十次死刑了。」
葉雲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
「李局長,你覺得我會怕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李天,「別拐彎抹角了,說出你的目的吧。」
李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他拉過一把椅子,在鐵欄外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換了一種語氣:
「葉雲,你是聰明人,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有這樣的能力,只要為龍國效力,我可以保你無事。你犯下的那些案子,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壓下去。」
葉雲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沒有褪去,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他堂堂仙王,縱橫九天十地,連仙界至尊都要對他禮讓三分。如今區區一個地球,彈丸之地,竟也想讓他歸順?配嗎?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如果我不呢?會怎麼樣?」
李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到近乎冷酷的神情。他盯著葉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歸順龍國,是你唯一的出路。
如果你拒絕——龍國將會對你進行核打擊,將你徹底從這個地球上抹去。」
與此同時,執法總局,局長辦公室。
陳建斌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嘴裡叼著一根中華煙,吞雲吐霧。
辦公桌上的復古收音機正播放著一首舒緩的老歌,他眯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打著節拍,好不愜意。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名執法人員推門進來,立正道:
「局長,門外有一個叫王龍的人說要見您。」
陳建斌睜開眼睛,眉頭微微一挑。
王龍?那不是林家的女婿嗎?
當年他落魄潦倒、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是林家收留了他,
給了他一口飯吃,後來又托關係把他送進了執法局,一路扶持他坐上了今天這個位子。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他掐滅手中的菸頭,坐直了身體,擺了擺手:
「讓他進來。」
五個暗勁高手如鐵塔般守在門外,氣息內斂,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
王龍獨自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
陳建斌一見他進來,立刻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哎呀——大龍啊!今天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到我這兒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中華煙,
遞到王龍面前,又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上火,殷勤地湊了過去。
王龍叼住煙,就著陳建斌的火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煙霧。他彈了彈菸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哎——還不是你嫂子。彪子走後,她天天在家哭天喊地,
非要我找那個叫葉雲的。這不,我就來找你老兄幫忙看看了。」
陳建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自然知道葉雲此刻正在審訊室里被李天審問,這個時候去要人,實在不太好辦。
但轉念一想——王龍是林家的女婿,而林家對他有再造之恩。
當年若不是林家收留他、扶持他,他陳建斌哪有今天這個位子坐?
如今林慧芳的兒子死了,要找他出口氣,他若是不幫,豈不是忘恩負義?
他臉上的遲疑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又堆起笑容,連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葉雲正好在我們局裡,正在被李局長審訊呢。
走,我帶你過去看看。」他披上外套,拍了拍王龍的肩膀,笑呵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龍連忙雙手合握,滿臉感激地笑道:
「那就多謝建斌你了!以後工作上遇到什麼難題,儘管跟我和你嫂子說,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審訊室內。
葉雲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鐵欄外的李天。他本以為自己配合執法局走這一趟,已經算是給了對方面子。可這李天,竟敢威脅要用核彈將他從地球上抹去?
他不再忍耐。
葉雲的身體微微一震,周身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一股浩瀚無匹的仙王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轟——!」
那道由精鋼鍛造的審訊室鐵欄,在仙王之力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轟成齏粉,碎片四散飛濺,嵌入牆壁和天花板中。
李天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急劇收縮。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甚至比他見過的那些化境宗師還要強大千百倍。
這種力量,他只在一份絕密檔案中讀到過——陸地神仙。
他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肩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緩緩站起身的葉雲,聲音沙啞而顫抖:
「你……你想做什麼?」
審訊室內的巨響如同炸雷般傳遍了整個樓層。
守在門外的陳河與陳楓聽到動靜,臉色驟變,幾乎是同一時間踹開房門沖了進去。
然而他們看到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那道拇指粗的精鋼鐵欄,
此刻已經化為滿地碎片,散落在審訊室的各個角落。
而葉雲正站在廢墟中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色光暈,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但愣神只是一瞬。
「拿下他!」
陳河暴喝一聲,率先撲了上去。
他與陳楓配合多年,默契十足,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朝葉雲的雙臂擒去,招式凌厲,直取關節要害,意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制伏。
然而他們的手指還未觸碰到葉雲的衣角,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如同驚濤駭浪般迎面撞來。
「轟——!」
兩人的身體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凌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審訊室後方的水泥牆壁上。
牆體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陳河與陳楓的身體沿著牆壁滑落,癱軟在地,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審訊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李天粗重的呼吸聲,和葉雲平靜如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