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隻泰迪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嗷嗚——!」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夾著尾巴,一瘸一拐地鑽進了灌木叢中。
另一隻泰迪見狀,嚇得轉身就跑,飛快地躥向來時的方向,去找它的主人了。
葉雲的身影出現在兩個孩子面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葉倩倩的手掌,又看了看李小默,確認兩人沒有大礙,才鬆了口氣:
「倩倩,小默,沒傷著吧?」
葉倩倩委屈地舉起擦破的小手,扁著嘴:「我手受傷了……」
李小默搶著說道:「剛才就是那兩隻小狗害得倩倩摔倒受傷了!它們還想咬我們!」
「汪汪!汪汪!」
那隻泰迪又跑了回來,身後跟著一個中年婦女,約莫五六十歲,頭上戴著一頂精緻的遮陽帽,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華貴衣裙,手腕上戴著一隻翠綠的翡翠鐲子,一看便知價格不菲——光是那一身行頭,少說也值個上百萬。
她正是這兩隻泰迪的主人。
中年婦女一看到自己的寶貝泰迪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發出可憐的嗷嗷叫聲,心疼得臉都皺了起來,連忙蹲下身將它抱進懷裡,一邊撫摸一邊念叨:
「哎喲喂——我的小心肝寶貝啊!誰把你弄成這樣的?疼不疼?疼不疼?」
泰迪窩在她懷裡,嗚嗚咽咽地叫著,目光畏懼地瞟向葉雲,又往主人懷裡縮了縮。
中年婦女順著泰迪的目光看向葉雲,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兩個小孩,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站起身,指著葉雲的鼻子質問道:
「是不是你把我的心肝寶寶弄成這樣的?」
葉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的狗傷了我女兒,它必須死。」
中年婦女一聽,頓時炸了毛,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個混帳東西!我的狗就算咬了你女兒,那也是你女兒活該!你給我受著!你知道我這條狗是什麼品種嗎?英國皇室御用的純種泰迪!
五十萬一只!你女兒那條賤命值幾個錢?你弄死了我的狗,你賠得起嗎?!」
「汪汪!汪汪!」
那隻泰迪躲在中年婦女身後,衝著葉雲齜牙咧嘴地叫了幾聲,卻不敢再靠近半步。
葉小琳和李薇薇聽到動靜也快步趕了過來。
葉小琳一看到那中年婦女那副趾高氣昂的嘴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叉腰,冷笑道:
「喲,狗咬人了還有理了?你這麼護著你的狗,那你豈不是也是一條狗?」
李薇薇檢查了一下弟弟,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也忍不住補了一句:
「人比狗值錢,那你也是個畜生。」
中年婦女一聽,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堂堂永峰集團董事長張峰的夫人劉娟,在這寧海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前呼後擁、恭恭敬敬地伺候著?今天居然被幾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年輕指著鼻子罵畜生,簡直反了天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三人,聲音尖利刺耳:
「你們幾個狗東西!敢說老娘是畜生?你們知道老娘這一身上下值多少錢嗎?一百萬!你們這群土狗,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數!」
然而她話音未落,懷裡的那隻泰迪忽然身體一僵,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軟軟地耷拉在她手臂上——死了。
劉娟低頭一看,整個人如遭雷擊,愣了兩秒,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小心肝啊——!你怎麼就這麼死了啊!你讓媽媽怎麼辦啊——!」
她抱著死狗哭了幾聲,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噴著火,死死盯著葉雲幾人,咬牙切齒道:「你們給我等著!」
她掏出手機,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對著話筒尖聲喊道,
「你們幾個死哪兒去了?都給我滾過來!」
不到三分鐘,三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便快步趕到了現場。
他們身形魁梧,肌肉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私人保鏢。三人同時躬身,聲音低沉而恭敬:
「夫人!出什麼事了?」
中年婦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雲幾人,對那三個保鏢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教訓一下這幾個人!最好是打一頓!」
為首的保鏢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又轉頭看了看葉雲、李薇薇和葉小琳,以及那兩個躲在大人身後的孩子。
他皺了皺眉,語氣還算客氣地問道:「三位,這是怎麼了?你們有傷到這位夫人嗎?」
葉小琳搶先一步,語速飛快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她的狗差點咬傷我侄女,我們說了兩句,她就罵我們是土狗,還說她的狗比我侄女的命值錢。我們就回了幾句嘴,她就破防了。」
為首的保鏢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們所在的安保公司與張家簽的是人身安全保護合同,職責範圍僅限於保護劉娟的人身安全,不包括替她打架鬥毆、欺負老百姓。更何況,這事本來就是劉娟理虧在先。
現在是法治社會,當街打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被拘留,不僅工作保不住,搞不好還得背個案底,扣工資都是輕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劉娟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
「夫人,抱歉,這件事我們不能做。」
劉娟一聽,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什麼?!老娘花這麼多錢雇你們來,就是讓你們來看戲的嗎?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
為首的保鏢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不緊不慢地說道:
「夫人,我們的安保服務時間到此刻為止已經結束。按照規定,我們不再對您進行保護職責。」
他轉頭對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
「我們走。」
三人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劉娟站在原地,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