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危樓的清晨格外安靜。
由於整棟樓只剩下葉雲一家住戶，其他人家早已搬走，加上房管局下了危房鑑定書，這棟老樓在晨光中顯得愈發破敗凋敝。
牆面的裂縫比昨天又擴大了幾分，偶爾有細碎的石灰從天花板上簌簌掉落。
李國偉和趙玉也知道這房子不能再住下去了，一大早便送葉倩倩去了學校，順便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源信息。
葉雲和葉小琳隨後也出了門。
陽光灑在破舊的門廊上，葉雲走在前面，步伐從容，葉小琳跟在他身後，心裡卻一直在打鼓。
「哥，」葉小琳快走兩步追上他，壓低聲音問道，
「你真的有錢嗎？我跟你說，買房可不是小數目，寧海市區的房子隨便一套都要上百萬……」
葉雲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心想自己瞞著養父母說有三百億，他們肯定不會信；這個傻妹妹，估計也一樣。
他索性直接說了實話：
「哥不僅有錢，而且有三百億。」
葉小琳的腳步猛地一頓，腦子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三百億？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就算干十輩子，她也賺不到這個數的零頭。
她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葉雲的額頭，一臉擔憂：
「哥……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昨晚沒睡好？」
葉雲撥開她的手，笑道：
「走，哥帶你去買房子。」
葉小琳跟在他身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哥，你別吹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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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隨手一揮。
葉小琳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周圍的景物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搓了一下，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個氣派非凡的小區大門，門頭上鐫刻著三個燙金大字——陳家嘴。
葉小琳當然知道這裡。
陳家嘴是寧海市最頂級的富人區，依山傍水，別墅林立，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寧海首富的家也在此地。
她愣了愣，轉頭看向葉云：
「哥……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葉雲邁步朝小區門口的售樓中心走去，語氣輕鬆：
「還能幹什麼？買房啊，我們進去問問這裡的房價。」
葉小琳看著哥哥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裡七上八下的。她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要是哥哥沒錢，大不了待會兒自己去貸款，換個便宜點的地方買房就是了。
兩人剛走到售樓中心門口，兩名身著制服的保安便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其中一名保安上下打量了葉雲一眼——一身普通的休閒裝，看不出什麼牌子，腳上踩著一雙洗得有些發白的運動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在這裡買得起房的人。
他又看了看葉雲身邊的葉小琳，雖然長得漂亮，但穿著也十分樸素。保安的態度還算客氣，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程式化的疏離：
「先生，女士，請留步。」
葉雲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不能進去嗎？」
另一名保安接過話頭，面帶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不容商量：
「先生，不好意思。按照我們這裡的規定，進入售樓中心看房，需要先進行資產驗證。這是規定，請您諒解。」
葉雲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通體漆黑、鑲嵌著金色龍紋的銀行卡，隨手遞了過去：
「拿去刷吧。」
保安接過那張黑金卡，入手微涼，質感厚重，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貨色。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櫃檯前，將卡在讀卡器上輕輕一划。
屏幕上的數字跳了出來。
保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餘額顯示：300億。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抬手，「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不是做夢。
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確認自己清醒著，這才雙手捧著那張黑金卡，一路小跑回到葉雲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中帶著十二分的恭敬與歉意：
「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葉雲沒有理會他的道歉，接過黑金卡揣回兜里，徑直走進了售樓中心。
葉小琳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那張卡里，真的有三百億？她看著哥哥的背影，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進售樓中心，迎面便有一位身著職業裝的女性售樓人員微笑著迎了上來，態度專業而親切：
「先生，女士，歡迎光臨。請問二位是想看看什麼樣的戶型？」
葉雲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轉頭對葉小琳說道：
「妹妹，你看看這裡哪套房子你喜歡，哥給你買下來。」
葉小琳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便被大廳中央那一片精緻的樓盤模型吸引住了。
她走近幾步，低頭看了看標價牌上的數字——每平米二十七萬。
她暗暗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價格，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矯揉造作。
「駱哥哥～人家想要那套二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嘛～」
「好好好，就依我的小寶貝，給你買下來！」
葉小琳和葉雲同時回頭。
只見一男一女正從裡面走出來，女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包臀裙，打扮妖艷，肩上挎著一隻顯眼的LV包，雙手緊緊摟著身旁那個年輕男人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
那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名表，一副年輕企業家的派頭。
那個女人看到葉小琳和葉雲，腳步一頓，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抹誇張的驚訝和戲謔：
「喲——這不是葉小琳和葉雲嗎？」
葉小琳的臉色微微一變。她認出了這個女人——蔣莉。
從初中到高中，這個女人一直是校園霸凌她的主力之一。
而站在蔣莉身邊的那個男人，正是當年帶頭欺負葉雲的駱峰。
駱峰也認出了葉雲。他上下打量了葉雲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笑意：
「葉雲？自從高中畢業後，我就一直沒找到你，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碰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葉雲那一身普通的休閒裝上掃了幾個來回，嘖嘖兩聲，
「嘖，這些年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一身窮酸樣。就你這樣，還想來這兒買房？買得起嗎？」
葉雲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塵封多年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他和妹妹就是在這些人的欺凌中度過的。
住校時，駱峰帶著一群人往他被子裡撒尿，他半夜只能裹著一床濕冷的被子熬到天亮；晚上睡覺時，他們往他臉上吐口水；
學校的老師對此視而不見，甚至跟著一起嘲笑他；養父母來學校為他們討公道，反而被這些人毆打了一頓。
那段日子，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曾無數次在深夜中懊悔——如果當年自己勇敢一點，還了手，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如今多年過去，他早已將這些人和事拋在了腦後，卻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再次相遇。
一股壓抑已久的恨意湧上心頭。
他看著駱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你們是……駱峰，還有蔣莉？」
蔣莉捂嘴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戲謔：
「喲，我還以為你們不記得我們了呢。當年我們打你們兄妹倆的時候，
你們可是連手都不敢還的。現在想起來，可真開心啊！」
駱峰雙手插進褲兜，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我聽說你們倆大學畢業後混得也不怎麼樣。這樣吧——你倆來我夜店上班，你妹妹給我當酒女，
你呢，給我當服務員，怎麼樣？好歹也是老同學，我給你們一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