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跨過大門，走進大院。
眼前的景象讓李國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庭院寬敞開闊，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名貴的花草樹木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院落各處，正中還有一座小巧的玉湖，湖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然游弋。
整座院子占地極廣，氣派非凡，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宅邸都要豪華。
李國偉環顧四周，忍不住咂舌感嘆：
「小雲啊……這房子，得花不少錢吧？」
葉雲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菜價不錯：
「不貴，才三個億而已。」
趙玉一聽，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急聲道：
「三個億？！這也太貴了！這房子我們不能住！兒子，趕緊去把這房子退了！」
葉雲看著趙玉那副焦急的模樣，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二十年前，若不是這對善良的夫婦收養了無依無靠的自己和小琳，他們兄妹倆恐怕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是他們供自己和小琳讀書上學，教他們做人做事，甚至還將他們的親生女兒李心月許配給了自己。
這份恩情，別說三個億，就是三百億、三千億，也無法衡量。
他收起笑容，認真地看向趙玉和李國偉，語氣誠懇而堅定：
「爸，媽，二十年前你們收養了我和小琳，對我們兄妹有養育之恩。這二十年的親情，遠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對我來說，這三個億一點都不貴——這是你們應得的。」
葉小琳也走上前來，挽住趙玉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紅：
「是啊，爸，媽，你們就別推脫了。你們要是再推脫，我和哥哥會愧疚一輩子的。」
李國偉看了看葉雲，又看了看葉小琳，沉默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老婆子，兒子和女兒都這麼說了……咱們就接受吧。」
趙玉的眼眶也有些濕潤，她看了看葉雲，又看了看葉小琳，終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好……好吧。」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新房的燈光溫暖而明亮，一家人在寬敞的餐廳里吃過晚飯後，李國偉和趙玉便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戲曲節目。
李國偉時不時跟著哼兩句，趙玉則一邊剝著橘子一邊點評幾句，倒也其樂融融。
大廳的另一側，葉雲正陪著女兒玩捉迷藏。
他蹲下身，用手輕輕蒙住葉倩倩的眼睛，笑著說道：
「倩倩，現在輪到你來找爸爸了。」
葉倩倩乖巧地閉上眼睛，兩隻小手在前面胡亂摸索著，奶聲奶氣地喊道：
「爸爸你要躲好了哦！我來啦！」
葉雲輕手輕腳地挪了幾步，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便沒有再動。
葉倩倩一步一步地往前摸，小腳丫在地板上踩得啪嗒啪嗒響。
她摸到一團溫熱的東西，立刻興奮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葉雲的大腿，歡呼道：
「爸爸！我抓到你了！我贏啦！」
葉雲笑著彎下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舉得高高的：
「好好好，爸爸認輸，我們家倩倩真厲害！」
葉倩倩咯咯地笑個不停，清脆的笑聲在大廳里迴蕩。
葉小琳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到這一幕，也湊了過來，沖葉倩倩招了招手：
「倩倩，要不要小姑陪你玩石頭剪刀布呀？」
葉倩倩一聽，立刻從葉雲懷裡滑下來，跑到葉小琳面前，兩隻小手背在身後，興奮地叫道：
「好！石頭——剪刀——布！」
一大一小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開始一輪又一輪地猜拳。
葉倩倩出布，葉小琳就故意出石頭；葉倩倩出剪刀，葉小琳就故意出布。
每一次葉倩倩贏了，都會高興得手舞足蹈，葉小琳則配合地做出誇張的懊惱表情，逗得小姑娘笑得更歡了。
葉雲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溫馨的畫面——父母在看電視，妹妹在陪女兒玩耍，女兒的笑聲填滿了整間屋子。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笑意，但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客廳角落裡那張空著的相框。
相框裡，是李心月的照片。
他心中輕輕一嘆：若是心月也在，那該有多好啊。
就在這時，李國偉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簡短地說了句「好，我知道了」，便掛斷了。
他拿著手機走到葉雲身邊，低聲道：
「小雲啊，今晚有人找你。」
葉雲微微一愣：「媽，這麼晚了，是誰找我？」
趙玉從李國偉手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抬頭道：
「是你和小琳的初中班主任——王斌。他今晚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特意打電話來，想邀你和小琳過去聚一聚。」
葉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斌。這個名字，他怎麼可能忘記。初中三年，
高中三年，整整六年的時間裡，這個人作為班主任，不僅沒有制止那些針對他和妹妹的霸凌行為，反而在課堂上公開羞辱他，默許甚至縱容那些施暴者。
可以說，當年全校孤立、霸凌他們兄妹二人的局面，王斌就是那個推波助瀾的罪魁禍首。
他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了一眼大廳里——葉小琳正和葉倩倩玩得不亦樂乎，倆人的笑聲此起彼伏，溫馨而美好。
他不願讓妹妹再去面對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趙玉也知道當年那些事。
那時候她和老頭子曾多次去學校找王斌理論，希望能為兩個孩子討個公道，結果不但沒能解決問題，反而被王斌和那幾個混混學生的家長聯合起來，把他們夫妻倆堵在校門口暴打了一頓。
這件事一直是趙玉心裡的一個疙瘩，每每想起都覺得愧對這兩個孩子。她見葉雲沉默，連忙道：
「我跟他說一聲，就說你今天沒空，不去了。」
她正要回撥電話。
葉雲卻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媽，他們有沒有說在哪裡聚？」
趙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機上收到的簡訊：
「說是星河KTV，已經訂好包廂了，就等你們過去。」
葉雲點了點頭：
「我去就可以了。媽，這件事別告訴小琳。」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出了大門。
夜色如水，星光點點。
葉雲站在門外，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整個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星河KTV門口，霓虹閃爍，人流不息。
路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攤，燒烤的煙火氣混雜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飄散在夜空中，三五成群的年輕人進進出出，笑鬧聲不絕於耳。
城市的夜晚，正是人間煙火最濃的時刻。
葉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KTV大門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閃爍的招牌，目光平靜，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