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人抵達北院。
孫琳、王進、朱天寧等人仍舊在對招練武，木人樁邊那鐵塔般的少年仍舊在專心練拳。
曹林仍守在一邊，小心伺候。
景象如昨，但李川卻心生感慨。
從此之後，他在此間，不再是看客了！
「你先去吃點東西吧，幾天光喝溪水撐著，你肯定餓死了。」
小翠開口，此刻她臉上已多了些笑意，此前陰霾一掃而空。
但李川看了那擺滿點心肉食的桌子一眼，卻是搖搖頭：「不用了。」
余清淼給這份特權，是彰顯她的恩德和胸襟，但李川不會當真。
李川很清楚，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身份支撐，就仗著余清淼的一句話，去享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會淪為小丑！
小翠看了他一眼，隨即走了過去，端來兩塊桂花糕，道：
「這是我拿的，總不會有別人說閒話了，吃吧！」
李川也只能無奈一笑，只好接過碟子，夾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精製的糕點入口，裡面滿裹的糖和油，瞬間融化，對李川這種飢腸轆轆的人來說，著實是人間美味！
「李川？你幹什麼！」
但此時，旁邊一道聲音急切地呵斥起來：「放下！」
曹林快速走了過來，他剛正在給一位師兄取兵器，轉頭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李川，先是一驚，又見李川居然端著糕點在吃，更是大怒！
這還得了？！
「這裡的東西也是你能吃的？你真是餓瘋了……」
他厲聲開口，但還未說完，旁邊小翠就已經開口：
「我看你才是瘋了！」
「李川已成為正式弟子，小姐特許他享用北院食水，你在這裡大呼小叫什麼？」
她話語冷得像是一盆水，瞬間澆透了曹林，讓曹林僵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川，仿佛聽錯了一般。
不止是他，旁邊正在練武的弟子們，也紛紛看了過來。
「李川……你成為正式弟子了，你練成外勁了嗎？」
一位陪練弟子，著急地發問！
李川道：
「這次在寒葉山上，偶然得到一朵靈芝，服下之後，意外破了外勁這一關。」
聞言，所有陪練弟子，都瞬間羨慕無比！
沒人比他們更渴望成為武者！
如同莫青一般，竭盡全力留下來當個「陪練弟子」，求的是什麼?還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踏足真正的武道！
可大部分陪練，被打死打殘，都看不見希望。
「李川兄弟真是吉人天佑！」
「不全是，你們沒看李川之前練拳多狠？沒那份苦功，服用了靈芝也沒用！」
「苦心人，天不負！」
眾人紛紛開口，感慨無比！
高力也走了過來：「李川兄弟，祝賀你！」
「不對……以後我們也得改口，叫李川師兄了，哈哈！」
他的臉上，既為李川高興，卻也不由得閃過些許苦澀！
他們練了這麼多年啊……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比他們後來的李川，抵達他們夢寐以求的境界！
「高師兄可別折煞小弟！」
李川急忙開口：「若無諸位師兄指點，哪兒來李川今日？你們對我而言，永遠都是師兄！」
聽他這麼說，眾人都是欣慰無比。
這年頭，得志便猖狂才是常態，上位之後能還能保持這份謙遜的，自然得人好感。
眾人寒暄著。
反倒是孫琳等核心弟子，此刻神色都淡了下來。
「原來是吃了一株奇藥，我還以為南院出了一個人才。」
朱天寧搖頭。
他們族內都不缺這種藥材，但他們卻從未用來破關。
畢竟，區區一個外勁，都要依賴藥物的話，註定走不遠，此生到此為止了。
「怪不得之前聽說，院主的狗親近此人，果然有些狗屎運！」
王進也是冷笑一聲。
……
一番客套後，高力等人繼續去陪練了。
倒是曹林臉色難看，好似要哭了一般，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李師兄……」
李川神色淡然，笑道：「曹師弟，麻煩你幫我倒杯水，這糕點，有些噎人。」
——對高力等人，李川不會忘本，但對曹林這類人，李川也明白不宜太平易近人，否則反而會被視作軟弱可欺。
聞言，曹林如蒙大赦，急忙低頭，幫李川倒水，雙手遞過來。
李川接過，喝了一口，高糖高油的糕點，讓他感到了一絲滿足。
「多謝了。」
他道了一句。
「李師兄客氣了，幫您做點事，是應該的！」
曹林連連開口，回到自己的舒適區，他輕鬆多了。
李川擺擺手，曹林便退去了。
「當正式弟子，是不是威風多了？」
小翠笑道。
「小翠姐說笑了，在這北院之中，哪兒敢耍什麼威風？」
李川搖頭。
小翠點頭道：「你能明白這一點，最好不過。」
她頓了一頓，低聲道：
「孫琳、王進、朱天寧以及沈平，這四人都是大族菁英，無論資源、還是根骨，都是一等一的。」
「這四大家族，除了沈家近年來有些沒落之外，另外三家在城中都很有勢力，你如果要選外職，也得想辦法和他們打好關係，否則出去不好混——」
在她看來，李川也應該會選「外職」。
畢竟到了外勁，再想往前練出『內力』，難度極大，與其耗費時日苦修，不如多攢銀錢，好過日子。
李川朝著那幾人看了一眼，卻是暗自嘆息。
孫琳、朱天寧，都是桀驁之輩，王進更曾斬斷莫青手臂。
和這三人打好關係？恐怕只會自取其辱。
唯獨那個叫沈平的，之前他與陪練弟子動手時，會注意分寸，沒讓陪練弟子受過重傷。
當初莫青斷臂之時，他還曾出言說王進做得有些過分，所以李川對此人觀感較好。
小翠又接著一笑道：
「你要是想好了，給我說一聲，沈家之前還欠我一個小人情，出了外職，我也可以讓他照顧你一二。」
李川感激地道：「小翠姐，多謝你。」
小翠道：「不用謝，記得到時候去把我的辛夷花采來就好了。」
……
不久後，眾人散去。
小翠領著李川，去領了刻制好的正式弟子銘牌。
這銘牌乃是精鐵鑄造，邊緣鑲著黃銅，十分精美，入手沉甸甸的。
質感與南院弟子的銘牌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上面還刻著一行小字：景陽武院李川。
除銘牌之外，更有一套全新的制式綢服，同樣繡了武院標誌，摸起來格外柔軟，絕非李川身上的粗糙布料能比。
領取完成後，李川當即出了武院，往家裡而去。
……
走出武院，身上雖然仍風塵未去，但李川卻感覺格外的輕鬆。
走到平安街上，也沒有往日那種被人窺視、提心弔膽的不安感了。
這就是實力和身份，給人帶來的安心。
不多時，他就已經回到了家裡。
剛過來，就看到一個幾個牙人，和李山一家站在他門口。
「價錢已經付了，這宅子，以後可就是我們的了，撬門！」
一個牙人開口，旁邊人就動手開撬！
李川見狀，頓時喝道：「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