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身著便服,出了武院之後,他又找了個隱蔽之處,換上了一身滿是補丁的布衣,戴了個破斗笠,臉上弄了些灰遮掩。
看上去和城中的貧民沒兩樣,放進人群也不起眼。
隨後,他往城南而去。
根據高力所說,今日白鶴幫和清水幫,要在城南的景陽湖畔火併,雙方各邀好手助陣,陣勢會很大。
他沒有靠太近,而是在距離景陽湖稍遠的街邊一家茶肆坐了下來。
在這裡能及時知曉戰況。
「白鶴幫和清水幫,這次可是碰上了!」
「你們說誰會贏?白鶴幫可是有靈蛇幫助陣,大刀幫、烏頭幫等好幾個小幫派,也站在他們那邊……」
「清水幫也不弱,別忘了清水幫幫主可是景陽武院出來的,他的人脈也很廣!」
茶肆之中,眾人議論紛紛。
李川聽到烏頭幫也在,心中一動。
若是烏老大能在這一戰之中戰死,那就極好,免得他再冒險!
「開打了,開打了!」
就在這時,外面一個漢子跑了進來,道:
「白鶴幫和清水幫,各自派出五名外勁武者對戰,白鶴幫這邊出戰的,全是一把好手!」
「白鶴幫主白一刀、靈蛇幫主金環、烏頭幫主烏老大、大刀幫主徐林,還有另一個叫盧尋的,聽說是寧遠武館出來的!」
「清水幫那邊呢?」頓時有人發問。
「全都是景陽武院的外勁武者,目前打了三場,白一刀、金環、烏老大都敗了,有個叫周慶的,尤其能打,景陽武院還是厲害啊!」
此言一出,場中轟動。
李川也是一凜,果然,周慶等人真是去幫清水幫助拳去了!
「看來這一戰,是景陽武院和寧遠武館對上了……」
「寧遠武館這麼大膽子?怎敢和景陽武院叫囂?」
「今時不同往日,你們沒聽說嗎?衛寧軍大統領秦驍,功至化境,如今歸來,定然要替寧老館主找回場子!」
眾人熱議。
這場幫派之間的鬥爭,在今日終於演變成城中兩大武道勢力的交手。
甚至還和衛寧軍有關!
「大事不好了,清水幫敗了……全部敗了!」
這個時候,又有一個消息傳來。
頓時,所有人都驚了。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清水幫不是連贏三場嗎?」
「有景陽武院武者坐鎮,怎麼還會敗?」
眾人急切發問。
「白鶴幫請來的盧尋,連敗景陽武院五位武者,而且那五人,都受了重傷!」
「清水幫已一敗塗地,即日起所有地盤都得讓出來了!」
來人感慨萬千:「另外,盧尋還當眾放話,今年『武比』,要敗盡景陽武院年輕一代,讓余院主退位讓賢——」
聞言,場中所有人都轟動了!
「這個叫盧尋的好生狂妄……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聽說是寧遠前輩教導的關門弟子,這一次,寧遠武館真是氣勢極盛!」
「當年寧遠、余嘯天兩位高人決戰,寧遠前輩不慎落敗,余嘯天前輩成了武院院主,若是今年『武比』之時,寧遠武館真能壓景陽武院一頭,那州府那邊,說不定真的會考慮更換院主的人選!」
眾人熱議紛紛。
如果說周慶等人和盧尋的下場,代表著雙方勢力正式交手,那盧尋的放話,更是一種徹底的挑戰!
李川此刻卻是眉頭緊皺!
怎會如此?周慶、羅謹等人的武功他是清楚的,在外勁武者之中,絕對不弱。
寧遠武館那個叫盧尋的,有這麼強麼?
「景陽武院的幾個弟子,可都很強啊,到底怎麼敗的?」
這時,也有人發問。
「我聽有練家子說,盧尋已經練出了外勁中最厲害的『透勁』兒,在外勁這個層次,已經沒人是他對手了!」
有人回答。
「透勁是什麼?」
很多人聽都沒聽過!
這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慨然開口:
「只有將某種功法練到了圓滿,才可能出現……而哪怕是最普通的功夫,想要做到圓滿,也極為艱難,必須是悟性根骨俱佳的天才,才能做到!」
「在州府大族之中,這種人不少,但咱們景陽縣……還是第一次見吶,寧遠武館,出了一個真正的好苗子啊!」
聞言,場中眾人都是更加驚呼、熱議更甚!
李川倒是心中一動,難不成自己太祖長拳圓滿之後勁力的變化……就是「透勁」?
不過,他也沒多想,趁著各大幫派的人還沒有回來,起身馬上離開。
他直接前往老鼠巷。
或許是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景陽湖火併那邊,所以,老鼠巷烏頭幫所在地,看守十分輕鬆。
李川毫不費力,就繞過了兩個看守,摸到了烏頭幫所在的一處大院邊。
院子裡有七八個人守著,正在喝酒,李川從他們舉手投足間,估量出其中三四個是練家子,也不敢太過接近。
他仔細打量,最終目光鎖定在大院的廚房處!
雖然此刻烏頭幫看守甚嚴,但李川預測,等景陽湖的消息傳來,此地也必會騷動,到時候,就是他溜進去的機會。
他並沒有等太久,外面一個漢子就已經狂奔而來:
「勝了!白鶴幫大勝了!」
果然,頓時此地眾人都是激動非常,那群正在喝酒的漢子,也跑了出去,截住來人道:
「老七,戰況如何?」
那老七道:「哈哈哈,白鶴幫請了一位真正的高手,連敗清水幫五人,清水幫的地盤,從今以後全部讓出來了,咱們烏頭幫也跟著占了好大一塊!」
「幫主讓我回來傳訊,趕緊準備好酒好菜!」
一時間,幫中眾人都是忙碌起來。
而沒人注意到,此刻一道人影,已貼著牆根,悄然摸進了院子裡,閃進廚房之中。
烏頭幫的廚房頗為寬敞,李川進來之後,大致掃了一眼,藏進角落堆積的柴草之中。
——根據景陽湖傳開的消息,烏老大在前三場也受了傷,所以李川料定,烏老大回來之後,大概率會煎藥治傷。
就算他在外面醫館服了藥,回來之後,也勢必會和幫眾大肆慶祝一番,只要躲在這裡,總有下毒的機會!
——哪怕李川的境界,已完全不懼烏老大,但他也要確保周全、下毒為先!
李川並沒有等多久,大院裡就已經熱鬧起來,幫眾們你來我往,兩個廚子也帶著打下手的,進了廚房,殺雞宰羊之聲不絕!
天色已晚,外面終於傳來了一聲高呼:
「幫主回來了!」
就連廚子都跑了出去迎接,廚房裡就剩下一個伙夫在切菜。
李川悄然探出一隻手,將紅色小瓶中的粉末,倒進了火上燉著的一鍋羊肉中!
不多時,廚子就趕了回來,吩咐道:
「快把砂鍋洗乾淨,把小灶的火升起來,幫主他老人家受了傷,我可得給他燉點山參補一補!」
廚房裡又是好一陣慌亂。
李川心中更是微微放心,烏老大果受了傷,那他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不多時,外面喝酒猜拳之聲響個不停,顯然烏頭幫眾已在吃喝慶祝,廚房裡只剩下一個伙夫守著砂鍋。
「媽的,你們吃肉喝酒,讓老子在這裡煎熬火烤,呸!」
伙夫竟是恨恨地朝著砂鍋里吐了一口老濃痰,這讓李川看得苦笑不得。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看準了大灶上的鐵鍋,忽然一彈指——
他運上了透勁,小石子猛然飛出,沒入灶坑,發出一聲響,頓時鍋里湯水,濮進火里。
「不好,鍋燒漏了!」
伙夫驚了,急忙起身喊人,李川趁此機會,又撒了一些紅燈散在砂鍋的藥湯中。
緊接著外面很多人沖了進來,急忙將大鍋裡面的羊湯羊肉分裝起來,又互相埋怨鍋買得不好。
「好了,我把藥湯給幫主送去,老馬,你把廚房裡收拾一下,就出去吃飯,我給你留了羊湯!」
廚子給伙夫吩咐了一句,端著砂鍋離開了。
伙夫罵罵咧咧收拾半天,終於離開。
李川暗扣單刀,冷靜地等待起來!
——得到百毒手之後,他對紅燈散的藥性越發了解,按照他的計算,再有小半個時辰,羊湯中的藥性就該發作了!
到時……就是他出手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