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將盡，華語電影市場最大的新聞就是成龍的《飛龍再生》貌似有些疲軟：上映10天，票房才堪堪爬上1500萬。
雖說大哥的電影一定不會虧本，各種版權一定會賺……
可投資3億港幣、原先高調篤定內地票房必會過億的大片只取得這種數據，想來他和英煌的臉上或多或少都不會太好看。
不過相較於大哥的電影有點小撲街這件事情，業內絕大多數人更關注那部《永樂英雄兒女》的八卦。
因為剛剛才放出來沒幾天的慶奶進組了，就在這部歷史大劇中飾演女二號，聽說這份資源還是姜聞給找的。
當然，姜大導演一出手絕不止這一份資源。
另外還有一部《誰主沉浮》將在年後1月開機，他將帶著慶奶一起進組搭檔。
嘖嘖，也不知道是哪兩個女演員倒了血霉，被姜大導演臨時「搶」了資源。
圈內一時間都在看熱鬧，大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兩件事。
是前者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又或是曾經的他們雖然荒唐，但卻真的是真愛？
再不然，直接給姜某人頒發個「真爺們兒獎」？！
……
拎著從劉藝菲家裡打包回來的乾淨蛋糕，林淵哼著小曲兒就進了北電大門。
不過他是護著蛋糕，排隊擠進來的。
因為與一周前不同，這兩天的校園裡可以說是人滿為患。
各院系03級的新生全在陸陸續續地趕來報到，並且九成以上的新生都有家長陪同。
這種情況，可不就讓學校里人山人海、熱熱鬧鬧了嘛？連校門口周圍幾百米內，都比往常更堵車了。
「林導，你這連吃帶拿的可不是好習慣。」
從各院系迎新攤位前路過時，林淵瞥見了正在迎新的周陽。
還沒等他裝作沒看見、想要快步閃人呢，對方就先開口調侃起了他。
得，周圍表演學院的新生們頓時就將目光投向了略微有些顯眼的林淵。
甚至隔壁美術學院、管理學院迎新位置上的人，也都紛紛打量了過來。
「說什麼呢？」林淵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我跟你很熟嗎？
「也就是我今天忙著迎新走不開，要不然我也去參加茜茜的生日宴了。」周陽甩了個無語的白眼過來，有些嫌棄。
好吧，既然被拆穿了，林淵只能笑著承認，但也不忘回了一刀：
「首先，浪費是可恥的。
其次，表演系今天安排你在學校迎新挺好的，否則我們吃午飯的時候就得忍受你嘰嘰喳喳的大嗓門了。」
「你，我……有本事你別跑……」
「03級的學弟學妹們，你們可別跟她學，一天咋咋呼呼的，導演可不喜歡這種女演員。」黑完周陽後，林淵當即快步跑路。
「哈哈……」周圍其他院系的人鬨笑一片，新生們則個個都在努力憋笑。
「林導，那你看看我怎麼樣？我這人平時很文靜的。」遠遠的，朱婭文的聲音追了上來。
「你更不行，太悶騷了，正經導演最討厭你這種。」
林淵頭也不回地扯了一嗓子，就聽後面的嘈雜鬨笑聲瞬間翻了好幾番，周圍一大片人都笑得人仰馬翻。
說起新生，前幾天的時候林淵還掃了眼今年表演學院的錄取名單，然後就唏噓著笑了好半天。
因為03級的本科新生，他貌似一個有印象的都沒有。
反而是高職學院表演班那邊有好些個有印象的名字，譬如穆婷亭、姜研、葉一倩、魏祥……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03級這一批學表演的新生中，高職班的上限比本科班高得多。
回到宿舍後，林淵就直接躺了。吃飽喝足後不睡個午覺，豈不是很對不起大好時光？
要是再做個美滋滋的有關電影節的白日夢，那就更安逸了。
不過攝影系辦公室這邊可就不怎麼爽了，因為打不通林淵的電話。
「他那部《看不見的客人》確定送審了？」
「導演系那邊說是今天上午剛剛送審的，並且還是中影提交的。」
「後期的製作，電影獎的報名選擇，以及宣傳和公映計劃……他是什麼都不跟咱們講，嘴巴嚴得跟用了魚鱗焊一樣。」
「是挺獨立的，也時刻都有自己的想法跟主意，但……這也太獨行了吧？」
「哈哈，是不是覺得其他學生跟他一比，都有點扶不上牆了？」
「老許，你還是想想怎麼說服他去開學典禮上發言吧，或者換人。還有導演系那邊，想看他的電影成片……」
「屁事真多，看到了劇本還不滿足，還要成片？他們怎麼不上天？」
……
月底的最後幾天，影視圈屬實熱鬧。
先是《功夫》劇組突然停工的消息不脛而走，緊接著周星池大戰洪金保的新聞就直接掛上了頭條。
然後就是成龍了，他高調公開了自己的新戲，將與唐記禮合作一部類似《古今大戰秦俑情》的電影，也將是他的轉型之作。
說是目前項目正在籌備，正在勘景，也正在篩選演員……尤其女主角，需要一個韓國女演員。
這消息一出，圈內各方山頭、各個經紀公司果然又是蠢蠢欲動。
畢竟能被成龍定義為自己轉型之作的電影，那必然是頂級資源，哪怕是配角也同樣值得前赴後繼。
較之業內這些趨之若鶩但只一知半解的演員，林淵自然清楚更多，這是《神話》要開始了。
「心有餘而力不足……時間過得可真慢啊，坎城！」林淵覺得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了。
明明華語電影世界的大舞台就在眼前，可他卻還是個小嘍囉，根本沒有上桌的機會。
得了，本著憂愁太多易傷身的想法，林淵選擇了退而織網，再次埋頭苦幹起了劇本。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邁入了九月。
而舒倡果然也沒有讓她的好朋友失望，她在9月的第一天準時出現在了中戲表演系，順利報到、開學。
聽劉藝菲講，是舒倡罕見的強硬態度讓她舅舅都有些驚訝。
最後也是後者力排眾議，其他人……包括她二婚帶崽的舅媽等人在內這才沒了聲音，沒有再堅持讓她去做個「普通人」。
「林哥，聽說你們攝影系老學長的劇組出事了？」
林淵一覺干到自然醒，剛出宿舍樓就被美術系的人搭上了肩；
對方是一臉笑嘻嘻的賤樣，明明比他還大一歲，但就是能屈能伸。
「哪個老學長？出了什麼事？」林淵有點懵。
「頂級大攝影師·顧常衛老學長啊，他拿了那麼多電影節的最佳攝影，還提名過奧斯卡……
你是十八歲拍自己的導演處女作，他今年四十六，也在拍導演處女作……」
「《孔雀》？」
一瞬間，林淵如醍醐灌頂般念出了電影名，完全是下意識的。
而此刻，他貌似也後知後覺猜到了身旁這貨想說什麼。
「對啊，這會兒狗仔們已經傳瘋了，說前天蔣老師突擊檢查，大鬧劇組……整個劇組已經停工兩天了，女主角……嘿嘿……」
「不信謠，不傳謠。」林淵一本正經地提醒道。
「啊對對對，林導這話說得好呀，是該這樣……回頭要是有什麼活了，可一定記得提攜提攜兄弟……」
這已經是這段時間主動湊上來巴結的第N個人了，林淵只覺得煩，但還不得不笑臉以對，雖然心裡很敷衍。
「林導，給你……」剛甩掉一個煩人的沒兩分鐘，就又有人從林淵身前飛奔了過去，還塞給他一頁疊好的信紙。
唉，還得是年輕女生啊，心靈手巧到居然能將一頁紙疊成心形，疊得真複雜！
「但姐姐啊，我還差幾天才滿18歲，你這算騷擾未成年人，並且是典型的老牛想吃嫩草……」
林淵嘀嘀咕咕地笑著，隨手便將被他攤開且掃了一眼的信紙對摺、撕開、再對摺、再撕……
直到撕不動為止，然後才送進了垃圾桶。
自《看不見的客人》被中影正式送審的消息在學校傳開起，他在校內就一下子變得更受歡迎了。
但他清楚這份更受歡迎的本質是什麼，只能說不愧是對接名利場的電影學院，心思活絡的學生永遠懂得誰紅跟誰玩的道理。
不只有想占便宜的，更有想占大便宜的。怎麼，還沒出學校就想找個導演男朋友？想得還挺美。
一個多小時後，林淵趕到了寧皓兩人那簡陋的工作室。
後者昨天下午打了電話，喊他今天過來閒聊，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
「嘖，不愧是咱們攝影學院圖片攝影專業的優秀畢業生。是既能執導電影，又能執導GG片，不愁吃喝呀！」
剛一進門，林淵就被寧皓辦公桌上的GG設計方案吸引了眼球。
「這不是缺錢嘛，單子再小也是肉。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介紹介紹，你的酬勞肯定比我的高。
畢竟你可是嫡長子的影視攝影專業第一名，而且還是正兒八經出身西影廠的二代電影攝影師。」
「什麼二代攝影師，現在是林導。」邢艾娜笑呵呵打斷了寧皓對林淵的戲謔，然後自己調侃了起來。
林淵有自知之明，自己一個人肯定說不過對方兩張嘴，索性也就不接著話茬了，轉而問起了別的。
「你們倆準備什麼時候啟程？」
「下個月底吧，飛過去參加第4屆東京銀座影展。雖說獎金沒多少，不過卻是包吃住的，我們倆正可以逛逛。」
說起這件事，寧皓當即就來了精神，就當是一次出國旅行了。
「那《綠草地》呢？我的電影可已經送審了，倒是你們這邊有點慢。」
聽到林淵這個問題，剛剛還好心情的寧皓一下子就又有些不得勁了。
「還在做，做得很慢。主要是這部電影找不到願意幫忙發行的公司，現在讓人很發愁。」邢艾娜接了話，也忍不住嘆氣。
得，林淵算是聽明白了。
什麼叫沒有願意幫忙發行的公司？換句話說就是寧皓和邢艾娜掏不出發行費用。
也可以理解成發行公司們不看好這部電影能賺到錢，他們怕虧本，所以沒人願意接這活。
畢竟發行費用要麼是提前支付，要麼是從票房分帳中扣除，就這兩種方式，再沒別的了。
「那就慢慢找，大不了就是多花點時間，總能找到伯樂。」
林淵只能這麼安慰，不過眼下寧皓他們遇到的這個問題也提醒了他。
如果以後自己的事業真的做大了，那一定得是真正的做大做強，要儘可能地掌握主動權，儘可能地不在任何方面受制於人。
就比如在製片這個主業之外，也可以自己招兵買馬做發行，畢竟這個業務太賺錢了。甚至是直接干影院，乃至……院線！
這兩個業務毋庸置疑，就是趴在所有製片方身上喝血的存在，他們永遠不會虧。
當然，想進軍這兩個業務，門檻也是一個比一個高：發行需要關係網絡，而院線的起步則更需要大量資金。
不過一旦真的成功了，嘖嘖，林淵都有點不敢想了，那得有多意氣風發？得輪到他坐在整個行業的頂層指點江山了吧？
「我們倆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估計得很久之後……《綠草地》才能出現在影院裡。
現在只希望成片做好送審後，上面能快一點，不要讓我們錯過了上影節的報名。」
寧皓說著說著，都被自己的慘狀給逗笑了，是苦澀的笑。
他拍的第一部院線電影被上面斃了，拍的第二部院線電影直接找不到發行方，真是呵呵了。
「你說，我這開局不順的情況是不是得找個大師瞧瞧？可別以後的路一直都是磕磕絆絆的，那我得抑鬱。」
「呸呸呸，說的什麼喪氣話？」邢艾娜直接瞪了寧皓一眼，既是警告，也是安慰。
「哈哈，大不了就換條路走。你可以先向生活低頭，然後再去追求理想。」林淵笑了笑，打趣道。
手機鈴聲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林淵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接起電話的同時趕忙閃身到了辦公室外面。
電話那頭是中影負責對接林淵的工作人員，「小林導演？」
「是我，有什么正事就直接說，不用客套。」
「剛剛收到消息，坎城那邊的公告出來了。
第57屆坎城國際電影節自11月10日起面向全球影壇徵集報名影片，截止時間是明年3月10號。
韓總的意思是以中影、臨淵影業聯名的方式報名，由中影直接對接寄送……」
「沒問題，一切都交給你們安排，我完全信任韓總和中影。」
林淵滿心歡喜地掛了電話，然後就準備再進辦公室。
可他剛一抬頭，迎面就是寧皓那張粗獷的臉，此刻已經是豬肝色了，連眼神都貌似有些哀怨。
一旁的邢艾娜居然也在瞠目地盯著他，默不作聲。
「寧導，你這是怎麼了？你們倆幹嘛這樣看著我？」林淵被盯得很不自在。
「你？坎城？我，我心臟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