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啊！」王琴朝周小禾投去鼓勵的眼色，扶住她的肩膀幫她轉了個身，衝著服務員喊：「在哪裡試啊？」
「這邊！」服務員跑過來，朝左前方一道長鏡後指了下，喜笑顏開：「這裙子我們賣得很好的，你穿肯定很好看！」
周小禾攥著裙子，面露難色，有些擰巴，還想拒絕，就被王琴推進了試衣間。
王琴「啪」地一下關上了門，望向許令，做了個「ok」的手勢。
許令回她一個微笑，轉頭欣賞起別的服飾，看著看著就負手轉悠起來。
二樓也是由一個個的櫃檯組成。每個櫃檯上方掛滿了造型各異，奼紫嫣紅的服裝，櫃檯外都立著人形模特，身著時下最流行樣式。
轉著轉著，許令就被模特身上的套裝吸引住了。
套裝上身是灰藍與白色相間的格子襯衫，領口是一個黑色的蝴蝶結，下身是齊膝的黑色短裙，正式優雅又少了些刻板。
許令站在那套衣服跟前不動。她在想要是她穿上這衣服，會不會顯得更加專業？會不會給人以更穩重的感覺，是不是就能讓更多客戶信服，這樣她的客戶是不是就會越來越多？
許令暢想著，獨自樂了起來。
「許令，快看，小禾穿著可真好看！」忽然王琴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打斷了許令的思緒。
王琴又跑過來，看到那套套裝，驚艷道：「這個也好看欸！你也去試試唄！」
許令正有此意，轉身去找服務員時看到周小禾，瞬間定住，瞳孔一下亮了好幾度，跑過去圍著周小禾打起轉來，連連咂舌：「小禾，沒想到你身材這麼好啊！真好看！」
周小禾平時穿得寬鬆，在家都是隨便套一件花布衣裳。現在穿上這條裙子，簡直像換了個人，盈盈的腰身只堪一握，心型的領口將她的胸襯得小巧圓潤挺拔。而且她本來就白，淡粉色更是把皮膚襯得透亮白皙。
在許令、王琴還有服務員的連連誇讚下，周小禾羞得連脖子根都泛了紅，透出一種水潤嬌嫩的感覺，好看極了。
周小禾滿臉通紅，侷促地含著胸，很不自信地問：「真的好看嗎？」
「好看！」許令大聲叫出來，抬手給了她一個大拇指，輕輕推了她一下，用頗為可惜的口吻打趣：「真便宜你那個男朋友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小禾臉更紅了，倏地垂下腦袋，手肘輕輕懟了下許令，但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最後周小禾實在抵不住大家的稱讚，買下了連衣裙，許令也買下套裝，連王琴也買了件淡粉色的襯衫，三人滿載而歸。
從第一百貨回家的路也就幾百米，三個人拎著購物袋，手挽著手，抬頭挺胸迎著陽光，肆意又燦爛，四周的人都朝她們投去羨慕的目光。
走著走著，許令忽然停了下來，一把拉住了兩人。
「就這麼回去，也太可惜了吧？」許令狡黠一笑，看向王琴：「你不是還想吃西餐嗎？走，我們現在就去！晚上再去舞廳，咱們今天好好玩一回！」
她剛就在想，要去嘗試新鮮好玩的東西，要好好玩一回，還要滿足大家的願望。
周小禾還沒從方才的愉悅里走出來，聽許令這麼說，產生了無限遐想，睜著亮亮的眼睛：「我們可以去那種地方嗎？」
「有什麼不能的！你都來上海了，哪裡都得去見識見識啊！」許令說。
周小禾笑起來，點了點頭，看向了王琴。
王琴早就不想吃什麼西餐了，她賺了錢之後，就想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特別是哥嫂那一家，她要告訴那些人，雖然她沒了丈夫，但她能賺錢，能過得很好！
許令見王琴神色猶豫，以為是提及了她的傷心處，剛要解釋，王琴忽然開口：「我丈夫人都走了，去吃西餐也沒啥意思。」
許令嘴巴微張，眉頭微蹙，有一瞬間的難過，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周小禾情緒也落下來，輕輕拍了拍王琴的胳膊，安撫她。
「但是我想回他家一趟。」王琴繼續說。剛才她看到嶄新的衣服和體面的自己，觸景生情，想起被大嫂欺負的日子。
許令眉頭皺得更深了，陽光曬得她也有些睜不開眼，搞不懂王琴要幹什麼。
王琴嘴角抿了抿，沉沉地說：「我要讓他哥嫂知道不能再欺負我！」
話音落下，空氣有幾秒的凝結。
許令和周小禾同時想到王琴大嫂來鬧事那天，都陷入了沉默。
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觸摸不到的電波在三人間流淌。陽光灑下來，落在她們臉龐，隨著睫毛陰影落在臉頰，微微顫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叭」地一聲，一輛小轎車從旁邊疾馳而過，三人倏地同時回神。
王琴率先尷尬地乾笑了一聲。
是她魯莽了，她自己的私事又和他人有什麼關係呢。她一時激動說了出來，她們不理解也是正常。她剛想說就去吃西餐吧，許令忽然挽住了她的胳膊。
王琴一愣，就聽到許令的聲音：「走！讓她們看看你過得很好！不能再欺負你！」
不等王琴發出疑問，許令自顧自地說：「既然要去，那一定要達到目的，咱們換上新衣服，打扮一番，洋氣得去！」
許令邊說，邊拉著王琴和周小禾往家裡去，生怕浪費了一點時間。
她剛才也想了。王琴平日的小氣窘迫全是生活所迫，如果不是因為丈夫早逝，她的生活也不必如此。而且王琴也不是她初識時那樣的刻薄，因為賺了錢王琴會主動感激，會主動給她提供幫助，還會為她著想，所以時間久了，許令就把她當成了在上海的朋友。
王琴還有些茫然，被拉得踉蹌：「還要打扮？打扮什麼啊？」
許令轉頭，朝她眨眼：「那就別管了，統統交給我！」
*
回到家，許令就當起了總指揮，周小禾打下手，把王琴結結實實地換個了樣。
許令學著在畫報上看到的模特樣子，先是燒鐵鉗給王琴燙頭髮，燙出了蓬鬆感。她們沒有化妝品，她就用痱子粉淺塗臉頰後再抹去一層，以此修飾膚色，接著用燒盡的木炭做眉筆勾出柳葉眉，然後塗上新買的羽西口紅，最後換上全新的襯衫，再配上一條黑底碎花半身裙，一個畫報女郎就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