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房外面的街道上,鄰居們正吵吵嚷嚷對這一片狼藉的咒罵著。雖然沒有傷亡,但公寓牆上多出了不少裂口。
而沈禎她們,自然是回到了家裡。
洛柯絲坐在地上抬起頭,開始給坐在床邊的蘇曉憐講述魔法少女的知識,順便還教了她一些簡單的基礎術式,基本上都是最基礎的「初月」魔法少女也能學會的程度。
而在書桌前,沈禎端坐著,雙手撐住額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桌面。
事情鬧到這一步,自然是不可能去學校了。
雖然不知道她臨走前說的「拖到下一個回檔點」的意思,但是沈禎能感覺到,灰發少女撤退後,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但即便如此,沈禎也不打算離開。
回憶起上個周目的事情,沈禎依然感到有些後怕。這讓她打消了把曉憐和洛柯絲留在家裡的念頭。
而灰發少女敗走後,沈禎也開始梳理目前的情況了。
首先是灰發少女的目的……
顯然,那傢伙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很有可能,她就是殺死原本「沈禎」身體的兇手。
她先是去凌曜帝國那邊,殺死了「沈禎」,但是發現自己沒有死透,所以繼續到了合耶克這邊追殺自己。
但問題在於……她為什麼要追殺自己?
可以分成兩部分來看。
首先,最開始的時候,自己的身份是「凌曜帝國的首相」。
如果只是為了殺死首相,那刺客的動機其實很好理解。因為沈禎是女皇陛下的禁臠,只要沈禎一死,女皇必定陷入暴走。
到時候,無論是女皇掀起血腥清洗,還是要向其他國家開戰,都足以讓凌曜帝國分崩離析。
從顛覆帝國的角度來看,刺殺沈禎確實是一步妙棋。
可是……如果殺手的目標只是如此,那麼殺死「沈禎」的身體,其實就已經達成目的了。為什麼還要一路追殺到合耶克聯合體,連自己的靈魂都不放過?
因為在世人看來,「沈禎」已經死亡了,女皇也認為沈禎死去了……正常人,也根本意識不到會有靈魂互換這種事情啊?
對方是怎麼知道現在紗羅的身體裡是沈禎的靈魂的?
……等一下。
不對。
自己的推論……其實先入為主了。
對方真的知道現在紗羅身體裡的靈魂,是「沈禎」嗎?
如果對方實際上想要追殺的人其實不是自己,而是真正的「魔法少女紗羅」呢?!
……但是這個推論的問題更大。
首先,灰發少女明顯對紗羅可以時停這點很驚訝……如果她是來殺紗羅的,那麼她們之間肯定有交際啊……
所以灰發少女,以前一定沒有見過紗羅。
而且還是那句話……正常人根本想不到靈魂會交換這種事情……所以如果她的目的真的是紗羅,那她也應該先刺殺紗羅,而不是刺殺沈禎。
而且從之前灰發少女和自己的對話來看……對方從來沒叫過自己的名字……
無論是「沈禎」還是「紗羅」,她都沒有說出來過。
難道對方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不認識我,她還來殺我幹啥?!
沈禎越想越頭疼。
到現在,連灰發少女要殺自己的動機都搞不清楚。
還有自己莫名其妙突然獲得強大力量,可以和滿朔的滿開持平這種事……也是一頭霧水。
貌似灰發少女明白是為什麼,但是去問她……她明顯不會回答吧。
那還有什麼是自己現在能做的呢?
沈禎放下左手,然後緩緩張開手掌。
掌心裡握著一塊黑色布料。
剛才她和灰發少女近距離纏鬥的過程中,自己順勢從她的身上黑袍撤下來的布料碎片。
沈禎抽出一張紙平鋪在書桌上,隨後左手繼續握住布料放在腦門上,右手的食指按在了紙面上。
接著,她閉上了雙眼。
【感知念寫】發動。
魔力把沈禎手上的碎布塊包裹其中,開始了追蹤感知。與此同時,她右手的食指處,也有朵朵的魔力綻放開來。
在沈禎的感知視界裡,灰發少女的身影重新出現。冷漠的瞳孔和灰色短髮,宛如是在近距離的觀察一般。
……只能感知到相貌嗎?
如果是平常的情報探查也許很有用,但是自己早就見過灰發少女了,現在再複寫她的相貌也沒有意義。
沈禎加大魔力的輸出,讓自己的感知放大,逆向追蹤刺客現在的位置。
如果可以……要探查到她的身份,是不是有什麼組織在背後,能力是什麼……
然而,就在感知向更遠處蔓延時,沈禎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扯住了……就好像是自己的探查的範圍,已經到達了極限。
「唔……!」
沈禎睜開雙眼,滿頭大汗。而紙張上的畫面,也只是出現了灰發少女的肖像畫而已。
不行。
【感知念寫】的偵測範圍還是有限制。
灰發少女用了時間刪除逃脫後,距離太遠後超出了感知範圍。
其實,沈禎有把握,如果再讓自己的心相成長一段時間,哪怕對方跑的再遠也能把對面開盒了。
但是現在自己的心相能力還非常的孱弱,發揮成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
倒不如說……自己用起來紗羅的時停……甚至還更順手些。
有些倒反天罡了。
不過,還有一些問題……似乎在場的某個貓,就可以幫自己解答一下。
沈禎平復了一下心情,轉過身看向了趴在地上的黑貓。
「洛柯絲。」
黑貓懶洋洋的抬起頭:「怎麼了,紗羅?你要坦白為什麼你現在身上的力量那麼強了嗎?」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而且我需要你向我解釋一下心相的問題。你不是說過,魔法少女或者異能者都只能有一個心相嗎?」
「…………」洛柯絲有些不知所措的微微歪頭,「是啊……但就是沒想過……居然會有你這種異類,本喵失算了喵……」
「我不是問我的事情!我是問這個傢伙的!」
沈禎把自己剛剛念寫出來的灰發少女肖像畫對準了洛柯絲,然後用伸出手指指著肖像畫。
「這個灰發少女怎麼解釋?時間刪除,時間停止,時間回溯……這明顯是三個能力吧?」
看到沈禎較真的樣子,洛柯絲也算是有些無奈了。
「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她身上的問題反而好回答啊!因為我之前說過了,有些時候看起來似乎有好幾種能力,但實際上是一個心相的不同表現形式。那個傢伙……實際上也只有一種能力而已。」
「……不是,啥能力啊,能同時做到時刪時停回溯啊?!」沈禎有些震驚了。
「嗯……要簡單說的話……她的能力可以被稱之為『操縱時間』吧。刪除,回溯,停止……都是操縱的一種嘛。」
黑貓用著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不得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