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禎低頭沉思,瞳雪並沒有催促,只是淡然的注視著白髮少女。
說實話,她倒是有些欣賞紗羅了。正常人聽到那麼大的好處,可能頭腦一熱就答應了下來。但是,這個紗羅卻似乎在權衡利弊。
她還只是個學生,所以對這件事感到猶豫……倒也正常,自己沒必要給她上壓力。
而且,對方在思考是好事啊,說明有得談。
只不過沈禎這邊,並不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而是在思考怎麼借著這件事,儘可能的提出更多的條件。
說實話,她當然想要和公司合作去解決灰燼,甚至可以說是求之不得。
但是,自己表面上,不能表現的「太願意」。
如果可以藉此掌握到公司更多的資源,來調查「沈禎」的死因,順便再從瞳雪身上知道更多關於灰燼的情報,那就再好不過了。
「執行官閣下……您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誘人。我確實很希望……未來能在公司里更進一步。而直播這種事,我以後並不想做……」
後面這段話倒是真話。這段時間她以紗羅的身份直播了幾次,各方面數據對比真正的紗羅,其實是了差不少的。運營部甚至打算把沈禎在周日黃金時段的直播給取消掉,換成工作日白天這種流量較差的時間。
這也讓沈禎意識到……自己真不是做這塊的料,還不如把直播的時間用來做其他事情。
而聽到沈禎那麼說,瞳雪心中的防備消散了不少。
「這好辦,我可以給你更高的位置了。你現在還是學生狀態吧?可以以實習的名義先到中層,熟悉一下環境。等到你畢業後,可以選清閒的職位,也可以選忙一點但是有權勢的職位,這隨你心情。直播什麼的你不想做就不做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就先謝謝執行官閣下了!」
沈禎微微低頭表示謝意,但很快抬頭,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有個額外條件……就是希望您可以告訴我一些關於『灰燼』的事情。」
瞳雪原本舒展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小妹妹,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我對你隱瞞一些事情,其實是在保護你。而且你自己都說了,你不認識灰燼,那你還問她的事情幹什麼?你只需要把她引出來就行,多餘的事情你別問。」
沈禎沒有被嚇退:「她的身上……其實有許多我想知道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引誘她的人……是我吧?所以我想了解情況,這樣我才可以更好的把她引誘出來吧?」
聽到沈禎那麼說,瞳雪有些警惕:「所以說……你實際上沒有能把她引出來的方法?」
沈禎當然不希望自己在對方的眼裡失去價值,所以她當即回答:「我當然有方法,只不過……我的方法沒法立即把她引出來,要等待一段時間。」
瞳雪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那無所謂。公司可以等。」
實際上,沈禎當然沒有主動把灰燼引過來的手段。但是她非常確信,灰燼還會來找她的。
灰燼當時在敗走時的時候說過,她會拖到下一個「回檔點」……那麼到了那個時候,不言而喻,她遲早會來找自己。
所以,沈禎只是裝作灰燼是被自己用某種方法吸引過來的樣子,向公司討要更多的好處罷了。
生活方面,能養得起自己還有蘇曉憐就行,不需要多麼的優渥。但是情報方面,一定要從對方身上探查到更多。
公司這條線不能放過,必須先想辦法抬價!
「所以……您可以把灰燼的事情,全部告訴我嗎?」沈禎再一次的詢問。
瞳雪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可以在你『可以知道』的範圍內,告訴你灰燼的事情。」
沈禎微微蹙眉:「……什麼才算是我可以知道的範圍?」
「很簡單。就是『我覺得』的範圍內。」
「……」
這種讓對面定義範圍的舉動……讓沈禎有些不爽。
她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我擔心你們其實是給我挖了什麼坑。定義權在您的手裡,我實在沒有安全感。我希望您可以把灰燼的一切內幕都告訴我。」
沈禎用的是很常見的談判策略:先拋出一個對方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條件,然後雙方再互相拉扯。
然而,瞳雪沒有按照沈禎的想法走下去。
「……紗羅小姐,如果你想討價還價,那大可不必。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儘可能的在『你不應該知道的事情』之外,讓你知曉一切事情。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沈禎一驚。
對方沒有和自己談判的意思,而是直接亮出了底線。
說明……這可能真的是沒得談的情況,對方就只能讓步那麼多。
可是,「不應該知道」的這個範圍太籠統了,什麼事情是「不應該知道」的全憑瞳雪的意思。
但對方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顯然已經沒有談判空間。這個時候不應該再施壓,而是見好就收。
於是,沈禎有些無奈的表示同意:
「好吧……如果真的很困難的話,哪怕不是全部的內幕也行。」
瞳雪聽到這番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之前從來沒出現的微笑:「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紗羅小姐已經答應幫我們引誘灰燼?」
「沒錯,我答應合作了。現在我可以問問題了嗎?」
看到沈禎轉性這麼快,瞳雪倒也沒計較,只是輕輕一抬手:「你問吧。」
「公司找到灰燼後……會殺了她嗎?」
「……不會。我們要抓活的。」
沈禎追問:「為什麼要抓灰燼?」
瞳雪的臉色一沉:「這個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情。」
「那……可以給個大概的方向嗎?比如她的身上有什麼你們必須知道的情報?還是說她身上有什麼東西你們想要得到?」
「紗羅,別太過分了!」
瞳雪雖然聲音不大,但這句話帶著凜然的殺氣,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我已經說了,這個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情!」
「……好吧。」沈禎無奈,只能換了一個問題繼續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