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宇一下子愣住了,其實是被嚇住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從小他就隨家裡信佛。
難道剛才是佛祖傳音?
「你個混蛋,竟然想打我!你打女人算什麼本事?」王麗娟衝上來揪著許明宇衣領使勁搖晃,許明宇暴怒,悄悄從口袋拿出摺疊刀。
「阿彌陀佛,許明宇,你還要拿起屠刀嗎?」那聲莊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哐當!
摺疊刀掉在地上。
真是佛祖傳音。
許明宇癱坐在地上,絲毫沒注意有隻蚊子正在耳邊飛著。
王麗娟看到刀子,明白對方是要殺自己,更怒了,一腳踹向許明宇下巴,要踹第二腳時,突然停住了,看著許明宇狼狽的樣子,憶起往日許明宇對自己的好,心中一軟,竟摸著許明宇的臉問:「我打疼你了嗎?」
「我靠,這女人有病吧。」蚊子忍不住罵道。
「誰在裝神弄鬼?」許明宇反應過來,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卻沒有可疑的人。
許明宇臉色狠戾,一把掐住王麗娟的脖子吼:「你這賤人,一定是你裝神弄鬼,你說的沒錯,我是有梅花毒,反正命不長了,不如先拉你做墊背。」
許明宇的手指慢慢收縮,王麗娟臉脹得通紅,她用雙手捶打許明宇胸膛,沒有作用,索性張嘴咬對方的手背。
「救命啊。」趁許明宇鬆手的瞬間,王麗娟喊了出來。
「喊吧,你喊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嗖的一聲,一根木棍橫掃過來,許明宇被抽飛了,整個人暈倒在地上。
「美女,你沒事吧。」燒烤店老闆跑過來問,剛才正是他聽到求救聲,把許明宇抽飛出去。
呼哧。
劫後餘生,王麗娟大口地呼吸,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有五根很深的指印。
跟老闆道謝之後,王麗娟扭頭看向躺在地上的許明宇。
「你這個畜生。」王麗娟怒罵,一腳踢在許明宇身上,接著是兩腳、三腳,每踢一下,許明宇的身體就晃動一下。隨著踢打頻率的增加,許明宇開始打擺子了。一番宣洩之後,王麗娟終於停了下來。
怕許明宇死掉,王麗娟打了120,結完帳就要離開,就在這時候,蚊子飛了過來說:「美女,你要回家嗎?帶我一起走怎麼樣?」
「可以。」王麗娟說,剛才她隱隱覺得蚊子幫了自己,對它有一些好感。
王麗娟的家離這有兩公里,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區,蚊子依舊落在她肩膀上,這樣方便講話。
「美女,你是叫麗娟嗎?我聽你男朋友這樣叫你。」
「是的,我叫王麗娟,那個人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了。」
「真羨慕你們人類都有名字,而我們蚊子就統稱為蚊子。」
「哈哈。」王麗娟難得露出笑容,「誰說的?蚊子也可以有名字啊?以後我就叫你小文怎麼樣?」
「好啊。」小文高興地抖了抖觸鬚,「對了,麗娟姐,剛才我明明幫你鎮住了那個渣男,為什麼你又忽然關心起他了?」
王麗娟嘆了口氣:「這就是人類感情,哪怕被傷害得最深,也還是放不下,你不會懂的。」
「哦。」小文似懂非懂地點點喙。
嗚——哇——嗚——哇——
一陣很長的警報聲劃破天際,白色的救護車停在了燒烤攤前,車門打開,兩個護士拿著擔架出來。
許明宇下巴歪了一點,身子像散架似的,但他常年混跡黑道,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掙扎著站起來,推開護士的手說:「我沒事,不用管我。」
雖然說沒事,但他的嘴唇都在發抖,他不知道那是燒烤店的老闆抽了他一棍,還以為是王麗娟找來了厲害的幫手。
「先生,」護士攔住說道,「雖然你不用救護車,但是車費還是要付一下的,200塊錢。」
「我又沒坐車,幹嘛要付車費?」
「既然救護車來了,你坐不坐車都要收費的。」
「你在教我做事?」許明宇滿是龍紋的右臂舉了起來,護士嚇得後退幾步。
「算了,我來付吧,算我倒霉,碰到了這樣的爛攤子。」燒烤店老闆屁顛屁顛走過來,剛才抽了許明宇一棍,他過意不去,拿出錢包就付了錢。
這老闆人倒是不錯,許明宇向他點頭。
小區里電線亂穿,一座紅磚房子,外部沒有粉刷,房前兩棵樹上掛著一根繩子,繩子上正曬著棉被。
這就是王麗娟的家了。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噼里啪啦的碰牌聲。
「一筒。」
「二筒。」
「麼雞!」
「啊,我胡牌了,建發你輸了。」
走進門,王麗娟見父親王建發紅了眼,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破口大罵:「你這個掃把星,剛才手氣還好好的,你一進來就輸了,你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屋子裡煙霧繚繞,王建發的牌友要麼是大爺,要麼是大媽,有人抽著捲菸。
王麗娟翻了個白眼:「爸,你還賭?就因為賭博,媽媽都被你氣死了。」
「死了更好,省得礙眼。」王建發冷哼一聲,繼續打牌。
王麗娟氣得轉身就走,回到自己的臥室,見一個黃毛小伙躺在她床上用她的筆記本打遊戲。
「混蛋!你給我出去,誰允許你用我的電腦了?」王麗娟衝上去,揪著弟弟王睿的耳朵。
「姐姐,你這樣虐待你弟弟?」
「你這混蛋,上次你在我電腦下了什麼東西,電腦中病毒了,這次又在我這打遊戲。」
王睿不停求饒,王麗娟無情地將他拖出了房門,正要關門的時候,王睿一隻手掰住門縫說:「姐姐,爸有跟你說相親的事嗎?」
「什麼?」王麗娟一愣。
「就是相親啊,我跟爸說了,你今年也28了,你嫁出去就能有一筆高彩禮,要不然我怎麼娶親?」
王麗娟皺眉:「我嫁不嫁,關你們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們的事?」王建發趁打牌的間隙,出來上廁所了,他扭頭說,「麗娟,你也知道你爸賭打牌輸了不少錢,你過2年就奔30了,到時嫁出去別人不肯出高彩禮,還是趁年輕去嫁了吧,我找媒人幫你物色了一個醫生。」
「我不嫁,我寧願出家當尼姑去。」王麗娟顫抖著說。
「當初你媽也跟我說出家當尼姑,她還不是嫁給我了?」黃建發張嘴笑了,很得意的樣子。
「滾!」
砰的一聲,王麗娟把門關上了,她又拉上窗簾,房間陰暗了不少,今天事事不順心,先是她的電銷工作因為業績不行被辭退。
在燒烤攤,又得知男友許明宇出軌,打了一架。
回到家還被父親弟弟聯手逼婚。
「男的沒一個好東西!」王麗娟躺在床上,憤憤不平地說。
「也包括我嗎?」小文的聲音響起,它落在王麗娟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