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四歲生日的時候
約布斯特邀請了摩拉維亞的貴族們前來參加宴會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那位懶王瓦茨拉夫
波西米亞的貴族們對瓦茨拉夫心生不滿，認為他整天不干正事
正在計劃著怎麼從瓦茨拉夫手裡奪得權利
其中，約布斯特就是他們的頭頭
瓦茨拉夫是一個很複雜的皇帝，他想效仿父親查理皇帝那樣，但是又沒有相應的手段
靠著查理皇帝留下的餘威，瓦茨拉夫多次擴張王權，但是又沒有能力一直維持
他本人又是個愛享樂的擺爛皇帝
因此，波西米亞的貴族們對他充滿了怨言
但約布斯特和瓦茨拉夫有著無法斬斷的親緣，他的父親，也就是卡爾的祖父，是查理皇帝的弟弟
所以卡爾的生日宴，不能把瓦茨拉夫拋開，邀請函一定會發出，但是瓦茨拉夫要不要來，全看他個人
宴會的上午，摩拉維亞的貴族們早早地來到了布爾諾
貴婦人們在布爾諾的商品店內買買買
而爵士們則是齊聚城堡，喝著葡萄酒，炫耀著新得的寶石
卡爾只覺得無聊，世間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
這也算是重生職業病了
本來文化不同語言不同，要不是重生後帶來的外掛，他估計永遠都適應不了現在的環境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著正在長大的另一尊巨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喂！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這裡」就在卡爾發呆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
卡爾回頭一看，一個和她同齡的小女孩正好奇的打量著他
「願上帝保佑你，美麗的小姐」
「哦！願上帝也保佑您」那位小女孩頗為驚喜的回禮說
「找我有什麼事嗎？如果是在找果醬，可以去廚房裡看看，那裡還有些奶酪，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吃點東西」卡爾想打發她離開
「不，多謝您的美意，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小女孩說道
「找我？」
「嗯，我聽約布斯特大人提起你會說拉丁語，能教教我嗎？」
卡爾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長久以來的心態讓他第一時間想拒絕，可其中涉及到約布斯特的外交，他也不知道對方是哪家的女兒
「在此之前，能先介紹一下你自己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卡爾說道
「哦，抱歉，請原諒我的無禮，我是利希藤堡家族希瓦娜」希瓦娜回應道
「嗯.....能告訴我為什麼想要學習拉丁語嗎？」
「說出來讓您嗤笑，我的父親和哥哥們不擅長外交，他們說我可以成為家族未來的外交官，所以我認為拉丁語是必須學習的一門語言」希瓦娜說道
「好吧，你跟我來，讓我們在學習中度過午餐前的時光」
卡爾帶著希瓦娜來到了他的房間，這裡的布置和簡潔沾不上邊
最顯眼的木桌上，擺著一尊雕像，桌子上則是一個金十字架和一個金杯
卡爾有收藏金銀器具的習慣，這並非是為了陶冶情操，而是單純的喜歡金燦燦的東西
他的柜子里擺滿了各種大小的金杯和雕像，都是他從能下地開始，從約布斯特的辦公室里摸出來的
約布斯特默認了卡爾的行為，就當是孩子的玩鬧
除了各種金銀器具外，卡爾熱衷於各種裝備
他的牆壁上掛著一把鋼製長劍，不過是未開鋒的，這是約布斯特在卡爾三歲時送給他的禮物
然後就是床邊的一套盔甲
頭盔是這個時代主流的巴斯克內特頭盔，圓頂，帶有可開合的面甲，頭盔下連著鎖子甲護幕，一圈鎖子垂下來護住脖子、後頸和上肩
然後就是胸甲，整塊鋼板護住胸前，弧度圓滑，下方接一小塊鋼板護住腹部
胸甲的後方是背甲，單獨一塊鋼板護住後背，胸甲背甲用皮帶在肩膀、側邊扣在一起
腰甲，多層疊合的活動甲片，從下腹向下垂，護住腰、胯
大腿護板，掛在腰甲下方，保護大腿上段，多片鉸接，可以活動
然後就是各種較小的部件，肩甲、上臂甲、肘甲、前臂甲、鐵護手、大腿甲、膝甲、小腿甲和鐵足甲
獲得這套鎧甲的代價，則是卡爾纏了約布斯特三天
要知道這樣完整的鎧甲造價是十分高昂的
大部分貴族都捨不得打造一整套，更別提用來武裝士兵了
但是對於約布斯特這種大貴族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大型村落一整年的產出罷了
除了一些世俗的東西外，卡爾房間裡最多的東西，其實是書本
卡爾來到這個世界後，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個世界所處的時代，還有歷史與信仰
除開一些官方的書籍外，就是一些民間流傳的故事和寓言了
卡爾和希瓦娜坐在床邊，拿著一本最基礎的拉丁語書籍——多納圖斯Donatus
這是這個時代教士或者貴族啟蒙的第一本，但是寫的非常簡略，幾乎沒有例句
「我知道這本書，我家裡也有，可是我看不懂，教導我的老師總說我太笨了」希瓦娜有些失落的說
「看不懂就學，沒有人天生就能看懂，如果你真的想學拉丁語，那就好好的跟著我讀，如果有什麼聽不懂的地方，說出來」卡爾沒有安慰她，反而如同嚴厲的教士一般
希瓦娜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跟讀
如果說卡爾身上有什麼優點的話，耐心算一個，前提是對方沒有觸碰到自己的底線
即便希瓦娜在跟讀的時候都很容易出錯，證明了教導她的教士是對的，可卡爾還是一遍又一遍的教學
「這是什麼意思？」希瓦娜指著書上的一個詞問道
「哦，真是湊巧了，Silvāna，指的是森林精靈，是伐木工和獵人們崇拜的神祇」
「真的嗎？怎麼和我的名字那麼像」
「嗯~你說的倒也沒錯，Silvāna用我們的語言可以說是希爾瓦娜，也可以翻譯為希瓦娜，正好是你的名字」卡爾說道
「Silvāna，希爾瓦娜....」希瓦娜顯然沉浸在驚喜當中，看上去這個上午的學習可能就讓她記住了這一個詞
卡爾合上書本，無聊的教學結束了，希瓦娜也確實夠笨的，當初他跟著教士學拉丁語，不到半年就能獨立閱讀一整本書了
這也讓卡爾有些感慨，那些複雜的語句拼湊在一起後，所表達的含義是傳遞基督的信仰，附帶道德教化和教會律法
結果現在的教士只有很少一部分精通拉丁語，大部分都是一知半解，然後解釋權還在教會的手裡，所以教會的人說什麼，平民們只能信什麼
至少他沒看到有哪本書里規定了贖罪卷這個東西
中午，宴會開始了
一場奢靡的貴族宴會往往能花掉一個平民一輩子的產出
特別是約布斯特這個等級的貴族
葡萄酒無限量的供應，早上才從林子裡獵來的狍子和野兔，家裡養的豬和雞
牛奶或者羊奶做成的黃油和奶酪
最新鮮水果製成的果醬
約布斯特吩咐準備了一大堆，光是肉就有上百磅
約布斯特坐在長桌的主位上，而他右邊第一位則是卡爾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個位置是布爾諾主教的，但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同
這是約布斯特放出的一個政治信號，如此的優待已經能說明一件重要的事了
但卡爾卻不這麼想，和一群貴族老爺們坐在一起，渾身不自在
特別是那些約布斯特的附庸，那熾熱的眼神簡直是要把卡爾吞掉
廳堂之中，杯碟相碰，人聲不斷，烤肉與葡萄酒的氣味在長桌上方飄蕩
利希滕堡的領主微微向前傾身，隔著幾個席位望向卡爾，他的聲音平穩，鄰近席位的人都可以聽見
「卡爾，我聽說上午希瓦娜，有幸得到你的指點，學習拉丁文，利希滕堡家族感謝你的善意，一名貴族少女掌握拉丁文，對我的家族很有用處，這份好意，利希滕堡會記著」
他抬手示意侍從上前，侍從捧著一隻拋光的銀小杯，放在卡爾餐盤的邊上
周圍的貴族接連開口，話語一句接著一句
「這樣小的年紀，就能讀懂拉丁文，實在少見」
「不愧是約布斯特的兒子，天資出眾」
「願意花時間教導同伴，這份舉止，已經勝過許多年長的騎士」
卡爾安靜聽著這些話語，輕輕點頭，依照他學過的禮節做出應答
「只是一點基礎的文字，算不上什麼，希瓦娜願意用心，我只是陪她誦讀」
簡短的回答，引來更多稱讚，布爾諾主教也開口，說卡爾喜愛學問，適合研讀聖書
卡爾耐心應對，別人拋出問題，他只用簡短話語回答，不多開口
等這一輪交談慢慢平息，卡爾轉頭看向身旁的約布斯特，語氣保持恭敬
「父親，宴席很好，只是我有些疲憊，能不能准許我回房間休息」
約布斯特轉頭看向他，看懂了他不想繼續留在廳中，他輕輕點頭
「你可以離開，不必勉強留下」
卡爾站起身，向約布斯特欠身，再朝利希滕堡一家低頭示意，桌邊的貴族停下談話，看著他離開長桌，希瓦娜坐在家人身邊，目光跟著卡爾移動，手指捏住裙擺
卡爾緩步走出宴會廳，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廳內的人聲隔著門板變得微弱，走廊里空氣涼爽，沒有食物與酒混合的氣味，他沿著石砌通道，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