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一、S16世界賽結束前,每天至少更新2章;二、與現實世界電競選手無關,想看爛梗出門左轉。】
姜戈醒來的時候,躺在一片白色的凍原上。
左腳光著,鞋免費了。
¿¿¿
三小時前,有上千萬人在微博上讓他「滾出電競圈」,而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怎麼在零下30℃的鬼地方不讓自己凍死。
「假賽狗,怎麼不摔死你!」這是熱評中點讚最多的一條。
喲呵,原世界風波未斷,異世界戶口先落上了。
「想我姜戈26歲,前LPL冠軍俱樂部教練。雖說算不上帥哥,但氣質足有八分,這真的不是天妒英才麼?」
來不及反應,一個裹著獸皮的男人蹲下來,骨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諾克薩斯探子?」
姜戈眼神瞬間清澈:「不是,哥兒們,你聽我解釋。」
「說!」
「我腳麻了。」
壯漢瞅了一眼他凍得發紫的腳趾頭,「諾克薩斯人,腳麻了也殺!」
「大哥,我不是諾克薩斯人。」
「那你是從哪兒來?」
「空中。」
壯漢看了看天空,然後對身後的兩個同伴說:「來,給我把這個鳥人捆起來,毛都沒長齊,竟跟我說他會飛!」
「我也沒說我是鳥啊。」姜戈帶著哭腔。
「不是鳥,那就是雞!」
姜戈喜出望外:「沒錯,就是機!飛機,我是從飛機上掉下來的。」
「飛雞?」
「飛……算了……」姜戈凍得牙齒打顫。
壯漢的刀沒有收回去,也沒直接割開他的喉嚨。
他蹲在原地,用一種審視野獸的目光望著他。
姜戈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腦子裡開始飛轉。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分析。
打比賽的時候分析BP、對手走位習慣、打野路線、團戰時機等等。
只不過後來被全網噴出翔,持續霸榜微博熱搜第一。現在這個情況……
他看了一眼壯漢握刀的姿勢,各種細節如雷雨般向他的腦中湧來,「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虎口向外,拇指壓刃,這是一個習慣性從下往上挑的動作。
換句話說,這人應該常年和比自己矮的東西搏鬥——要麼是野獸,要麼是小孩。
弗雷爾卓德凍原上最常見的搏鬥對象是什麼?
「你獵過冰原狼。」姜戈猜測道,語氣堅定。
壯漢眯起眼睛,一臉懵逼:「你怎麼知道?還跟我說你不是探子!」
刀刃貼近他的外膚組織,皮下滲出血珠。
「你虎口上三道近乎平行的疤痕,是狼爪攻擊留下的。」姜戈聲音顫抖,語速越來越快。
「你當時想用右手的武器擋住冰原狼的攻擊,失算了,所以手腕上還有一道。」
壯漢的刀刃往回收了一寸。
「你看見了?」
眼下命在旦夕,他並不想對壯漢說自己看到了他的往日種種。
雖然異世界能力覺醒得還不算太晚,但如果說實話……換誰都覺得是神經病吧。
不過這種根據外部條件,進行沙盤推演,繼而得出結論的東西——如果算金手指的話——那也太垃圾了。
起碼目前不知道有什麼卵用。
「不,是猜的。」
壯漢雖被弄得糊塗,眼前這個「異鄉人」卻莫名讓他想起了以緒塔爾的魔法師。
他將骨刀收回腰間,忽而轉頭朝遠處大喊:「媳婦兒!生火!」
遠處的雪窩子裡,一個同樣裹著獸皮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姜戈聽不懂的話。
壯漢一把將他從地上薅了起來。
姜戈的雙腿近乎失去知覺,壯漢拎著他的脖子,在雪地里拖著走,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條獲救的流浪狗。
「我叫塔克。」
「姜戈。」
塔克皺起眉頭:「在我們這兒,『姜戈』是凍土地里一種長不熟的蘿蔔,挖出來全是筋,嚼都嚼不爛。」
姜戈沉默著……「所以我現在是一根蘿蔔?」
「是的,還是長不熟的那種。」
塔克咧著嘴笑了。他笑起來缺了一顆門牙,整個人看著兇狠又憨厚。
他把姜戈拖進雪窩子裡,往火堆邊一扔,如同扔一袋垃圾。
姜戈整個人砸在乾草墊上,屁股著地,渾身一哆嗦。
火堆離他不到半米,熱氣撲在臉上,他終於感覺到了「活著」的分量。
塔克的女人端了一碗肉湯過來,「喝!小東西。」
姜戈端起碗,懷疑自己是否得了帕金森。
滾燙的肉湯下肚,整個腹腔都在復甦。
塔克磨刀的功夫,也沒有忽視眼前這個「異鄉人」。
「你一個人,在凍原上活不了。」
「我本來也沒打算在這活。」
「那你準備幹啥?」
姜戈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
「你們這兒附近有城嗎?」
「往南走三天,有鎮子,但你肯定走不到。」
「為什麼?」
「凍原上什麼都有。冰原狼、熊、還有諾克薩斯人。而你?」他上下打量姜戈,「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
姜戈看了看自己的左腳,襪子已經濕透。右腳倒是還穿著一隻運動鞋,鞋底已經裂縫。
在這種鬼地方,這身裝備基本等於裸奔。
「你有鞋賣麼?」
塔克看了他一眼,「你用什麼東西跟我換?」
姜戈愣了兩秒。手機在兜里,已經關機,不知還有沒有電。
「下輩子再買蘋果手機我吃翔!」
錢包里有三百塊現金,弗雷爾卓德人顯示不認識人民幣。
等等。姜戈伸手往褲兜里摸了一把,是一個U盤。
俱樂部的戰術資料,幾千個G的復盤錄像,……在這個世界的價值約等於零。
他忽然笑了。
「塔克,你們這兒一般怎麼捕獵?」
「弓、刀、陷阱。你會啥?」
「我哪個都不會。」他自信滿滿。
「那你就等死吧!」
「這可不一定,你們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難抓的獵物?」
塔克的女人指了指牆上的鹿角:「北邊來了一隻白熊,吃了我們七頭馴鹿。」
塔克瞪了她一眼,但她不怵他,瞪了回去。
姜戈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名為母系氏族社會的弗雷爾卓德,果然名不虛傳。
「多大的白熊?」
「站起來比我男人還高兩個頭。」
「它一般什麼時候活動?」
「白天多數躲在冰縫,晚上出來。」
「棲息地摸清楚了嗎?」
塔克想了想,「差不多。北邊的冰崖下面有一個隘口,那是它最常出沒的地方。」
冰崖、隘口、夜裡活動、固定路線……
「塔克,你要是信我,今晚我們就弄死那傢伙。」
姜戈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浮現畫面。
這些年,他坐在訓練室里,看過幾萬個小時的比賽錄像,每一種走位習慣、技能釋放節奏、轉線時機,他都如數家珍。
塔克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他,「用你的嘴弄死它?」
「用我的眼睛和腦子!你帶三個弓箭手。從東邊繞到冰崖上,不要在隘口埋伏。」
「為什麼?」
「熊這種生物主要依靠嗅覺,如果蹲在隘口,第一時間就會被察覺。以我剛剛的觀察,今晚吹的是西風,如果從東邊上去,它定不會發現。」
塔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另外,你們有沒有什麼能發光的東西?火把不行,動靜太大,最好是那種暗一點的。」
塔克的女人走向角落,從布袋裡翻出一塊發著藍光的石頭。
「冰熒石。」
「好!你們把這個綁在弓箭上。」
「為什麼?」
「熊這種畜生,領地意識極強,看見陌生的光會停下來觀察,這時它的頭會轉向光源,側身對著你們。」
他頓了一下。
「你從冰崖上往下射,瞄準它左前腿後面三寸的位置,那個角度是心臟,一箭就夠了。如果沒中,它轉身跑的時候往它右後腿射,那一箭能讓它瘸了。
當然如果你們學藝不精,那就另當別論。」
……你
我……
火堆噼啪作響,姜戈的手已經回暖,腳趾頭開始恢復知覺,又麻又癢,像有螞蟻在爬。
「你是獵人?」塔克終於不結巴了。
「不是,我以前是教練。」
「教什麼的?」
「教人打架!和你們不同的是,輸了不會死,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
塔克和他的女人面面相覷,然後站起來,把那塊冰熒石揣進懷裡。
「給他找雙鞋。」
「我看你長得像雙鞋!」
「先整一下,要是不靈,直接把他懟後山餵狼崽子,愛咋咋地!」
塔克出門的一會兒,他的女人從後室,翻出一雙蹩腳的兔毛靴子。
他試了一下,左右腳大小不一,走起路來像是踩著兩條船。
但保暖,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在火堆旁邊蹦了兩下,凍僵的肌肉開始甦醒。
他深吸一口氣。
「行,那就開一局。這一盤,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