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不到晚上8點，羅夏便把嘉兒送到了教會門口，也沒再牽著她的手腕了。
得益於地下城的豐富物產，以及冒險者的努力納稅，自由之城素來有著『不夜城』的美譽，就連下城區到了晚上都是燈火通明，街邊亮起了一盞盞昏黃的魔晶路燈。
教會門前當然也有，羅夏就在一盞街燈下與嘉兒分別。
「這是今天的委託和戰利品分潤，你數數看？」
羅夏把一口錢袋遞給了嘉兒，裡面裝著十幾枚銀幣，其中的大頭來自那伙歹徒。
嘉兒接過了錢袋，心中湧出一股別樣的興奮。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手賺錢……
「謝謝你，羅夏先生，今天辛苦你了。」
嘉兒說著，又抬起頭，眼巴巴的望著羅夏，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明天還會來嗎？」
「如果你希望的話。」
「那……我明天就在這裡等你，可以嗎？」
「好~」
就這樣，兩人在教會門前分別。
「想不到去一趟史萊姆山谷都能遇見這麼多事，這教會的心悅會員果然不是那麼好刷的。」
羅夏在心中自語著，又算了算今天的收穫。
錢不多，但有三點屬性和兩個新技能，大體上應該是賺了。
與嘉兒的相處也還算融洽，這女孩不犯病的時候很乖，很安靜，還很好滿足，隨便一點小零食就能讓她眯起眼睛，甜甜的笑起來。
雖說建模沒有大小姐那麼驚艷，但不難看，就是不知怎麼的，腦子裡始終記不住她的容貌。
這才分開沒多久，她的面容就在記憶中模糊不清了，想必就是那件法器的影響。
接下來，該想想明天該怎麼讓她吃點苦頭了！
不能再像今天這樣，整得像是在約會……
羅夏胡思亂想著，漸漸走遠了。
而嘉兒則依舊站在昏黃的街燈下，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這才轉身走進了教會。
她徑直回到了教會深處的一棟小別墅前，發現門口有兩個人在等她。
一個是馬德牧師，另一個則是位衣著樸素，但渾身都在散發著上位者氣質的老頭。
她記得這好像是駐守自由之城教區的紅衣主教，叫什麼來著？
兩人見到嘉兒回來，連忙小跑著湊過來，微微躬身，畢恭畢敬的說道：
「冕下，感謝天使的庇佑，您平安歸來了。」
「聖女大人，請允許我在天使的見證下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嘉兒微微頷首，簡單的答道：
「讚美天使，也請兩位不必多禮。」
馬德牧師長出了一口氣，直起了腰，又小聲問道：
「請恕我冒昧，您今天的苦修還順利嗎？那小子沒有冒犯您吧？」
嘉兒明顯猶豫了一下，答道：
「沒有，我們相處得很融洽。」
「呼~那就好，不枉我對他的看好。」
胖牧師放心的笑了起來。
實際上，羅夏這次猜對了很多，嘉兒確實是為了苦修才跟他混到一起的，她也確實是教會不世出的天才。
只是猜錯了嘉兒的身份……
而那位叫不出名字的紅衣主教，他所在意的問題卻不是聖女的隱秘苦修。
「聖女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這裡有些問題想與您探討，不知您是否方便？」
「如果是教務方面的問題就算了吧，我有些累了。」
「好的，請您寬恕我的僭越。」
紅衣主教連忙退開了兩步，沒敢生出半點不滿。
雖然他心裡還是很迷惑，為何這位新晉聖女會相信苦修這種離譜的說法，甚至親自踐行？
這種意義不明的修行方式，都沒被寫進教典里，而是源自不知從何而來的流言。
莫非這其中藏著自己不知道的隱秘？
可縱使心中千萬疑惑，紅衣主教也不敢問出口。
聖天使教會未設教皇，名義上的最高權力機構是15人的樞機團，但要論及實權，則是統領三大教區的那三位大主教和三位聖女。
其中又以這三位聖女最難相處，她們只能由樞機團冊封，在宗教敘事中象徵著『天使的新娘』，地位超然。
當然標準也很高，必須足夠的美麗純潔且強大，天賦更是要離譜到足以領悟那些深奧晦澀的神術。
這種女人，往往都不好對付……
尤其是面前這位，緹斯嘉兒·哈萊尼，年僅18歲的聖女，驚世駭俗般的天才，如果不是女性，恐怕早就被聖堂那邊領走了。
樞機團那邊更是堅定的相信，她遲早能領悟那些傳說中的神術；
甚至有些熱衷於變革的激進分子私下裡認為，如果教會某天決定要設立教皇，那她絕對是有力競爭者選之一。
所以無論她再如何倨傲，紅衣主教也只敢深深低著頭。
但對嘉兒來說，倒是不怎麼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也不怎麼看重那些尊卑禮儀。
她沒再多言，走進了別墅，看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貼身侍女端著熱水和毛巾迎了上來。
「冕下，浴室里已經準備好熱水了，您先洗把臉。」
「蘇莎，我說過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不要這樣稱呼我。」
嘉兒有些無奈的說道。
她根本不在乎『聖女』這個顯赫的職位，甚至不想坐到這個位置上，至少現在還不想。
只是形式所逼……
「嘻嘻，這可不行，我目前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幫您儘快適應新的身份。」
侍女笑著，替嘉兒擦了擦臉，轉口提議道：
「要把法器摘下來嗎？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在。」
嘉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從衣服深處摘下一根樣式獨特的吊墜。
接著，她在別人眼中的形象恢復了正常，露出了那副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成為聖女的第一標準便是顏值，然後才輪得到天賦那些。
「嘻嘻~冕下就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侍女繼續跟嘉兒調笑著，把她推進了浴室，幫她寬衣解帶，然後一邊幫她洗頭髮，一邊問道：
「冕下今天的旅程怎麼樣？胖牧師找來的嚮導沒有冒犯您吧？」
明明是和馬德牧師同樣的問題，可嘉兒這次的反應卻有些不一樣。
「誒？！冕下您的臉怎麼那麼燙？連脖子都紅了……」
「沒……沒什麼，浴室里有點太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