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要搬出學校,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單是先前隨手拿出的50銀狼,就足以證明她出身於像威廉那樣富裕的家庭中,自然也沒理由留在宿舍里和別人擠著住。
但搬這麼早,是羅查沒料到的,按理說,新生們至少也要住個幾周,在學校里建立起固定的小團體之後才會搬出去住。
因此,面對法拉的請求,羅查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先向對方闡述了過早搬出去的弊處。
然而,法拉不為所動,堅定不移地表達自己的需求:
「我確定,我不需要那些沒用的圈子,學長,幫我找一套房子吧。」
「不過,不是那種普通的房子,而是有怪物的。」
「學長肯定能看出哪些房子不正常吧?」
法拉一口氣說完,抬眼又垂眼,等待著羅查的答覆。
「我想涉足隱秘學科的領域。」
法拉先是看了眼四周,確認無人在意這邊後,才繼續放低聲音說明:
「昨晚,我練習了好幾次中柱呼吸法,可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反饋,裡面提到的靈息我也從未感知到過。」
「既然沒法修行中柱呼吸法,那我總要試試別的辦法,比如,想辦法接觸那些未知的存在。」
「學妹,這可能會死。」羅查摸著下巴,眼神穿透法拉,停留在不遠處倒掛在門框上的人頭蝙蝠上,「依我之見,何不就此收手?反正我們已經知道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另一面,繼續深入下去,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學長呢?你昨晚修行中柱呼吸法了嗎?」法拉問起另一件事。
羅查在『撒謊』和『不撒謊』之間思考了兩秒,「修行了一會兒,而且我感受到了靈息的存在。」
「那是什麼感覺?」
法拉問完,羅查還沒來得及回答,服務員就端著兩人點的套餐走了過來。
話題就此打住。
但羅查看得出來,法拉眼中的陰鬱更重了。
這和自己能夠成功修行中柱呼吸法脫不了關係,人的自卑感總是這樣,毫無預兆地就出現了。
就連午餐都在無聲咀嚼中沉默度過。
吃完飯後,法拉前去結帳。
旁邊的人看到後,立刻竊竊私語起來,眼中滿是羨慕。
等兩人離開餐廳之後,法拉迫不及待地從包里取出那本書,就連眼中的陰鬱都少了些許。
羅查接過,翻到中柱呼吸法截止的地方。
又有幾頁出現了新的文字。
羅查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法拉。
「學長,這本書不會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吧?」法拉嘀咕一句。
「或許是修行了中柱呼吸法的功勞。」羅查胡謅起來。
法拉在這時停下,看向昨天兩人待過的那個公園,朝羅查偏了偏頭,「那,先把這幾頁翻譯掉?」
「好。」
……
中柱呼吸法之後,並沒有新的無形之術,而是簡單的介紹了幾個神秘學知識點。
攀升之路。
意味不斷向上的道路。
「攀升之路並不是我們人類的專屬,任何存在靈軀的活物,都有機會踏入攀升之路……但只有人類,能夠保持著軀體的完整,以及繼續停留於現實世界之中。」
「人類和非人之物在攀升之路中前進的方式並不相同,人類儀式者需要通過修行提升靈格以達到某一階段的圓滿,然後於入夜的世界中選擇某一種方式進行晉升。」
「晉升的方式共計十種,儀式者可以自由選擇。」
「而非人之物的晉升則需要依靠吞噬人類儀式者,但是,它們吞噬的條件極其苛刻,不僅要雙方靈格相近,還必須讓人類先意識到它的存在,但當人類儀式者處於弱勢一方時,也可以通過裝作看不見躲過它們的襲擊。」
翻譯到此處,法拉停了下來,呼吸變得紊亂。
但羅查卻看到,她頭頂的數字發生了變化。
【學生,-2.9。】
上升了。
「學長,別停,繼續。」法拉氣喘吁吁,擦了擦汗,又解開襯衣最上方的一顆扣子透氣。
一陣小香風襲來,只不過羅查無暇顧及,而是回應法拉的催促,立刻開始新的抄寫。
只是單純的翻譯,並不會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但當某些詞語、句子連到一起,且譯者能夠理解並表達出來時,它們就會給譯者帶來不小的精神壓力。
法拉就是個例子,兩次翻譯下來,都把她累得夠嗆。
就連她本人都感到奇怪,明明只是翻譯而已,怎麼會這麼累呢?
涉及到隱秘學科的東西,一向難以說清楚原因。
法拉歇息了片刻後,火急火燎地拿起羅查臨摹完的最後一部分內容。
「受限於筆者本人的學識,我無法在這裡詳細記錄攀升之路各階段的情況,只能大概提及前三個階段,這對於初學者來說,足夠了。」
「攀升之路的第一階段——儀式者,判斷自己是否處於該階段,主要取決於你能否感知到靈息並使用它,在通過呼吸法提升靈格至圓滿後,你便需要進入入夜的世界中,準備邁向攀升之路第二階段。」
「熱心者,這也正是筆者所處的階段。」
「如果說儀式者是尚處在羊水之中的胎盤,和帷幕之間仍然隔著一層皮,那麼熱心者就像剛睜開眼睛的嬰兒,雖然依舊無法完全理解帷幕之後的世界,但我們新生的熱情,以及那種初學者特有的、不計代價的狂熱已經點燃了我們的道路。
我們開始吸納盟友,建立結社,培養新人,並多次嘗試進入帷幕之後,而大多數人都會死在這一階段,一方面是因為危險,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們在真正的恐怖到來之前,就已經被自己的熱情燒盡。」
「判斷自己是否成為熱心者的方式只有一個。」
「你有沒有穿過夜梟之門,獲得看清世界本相的眼睛。」
「熱心者之後,便是通曉者,但若想要躋身通曉者之列,僅僅是靈格達標可不行……我們必須加入或者建立結社……」法拉翻譯完最後一句話,意猶未盡地看著羅查,「這就沒了?」
「沒了。」言盡於此,羅查已將看到的文字抄寫完成。
這裡面的信息量雖然巨大,但兩人真正能夠用得到的……沒有。
書中並未解釋靈格是什麼,也未具體介紹晉升的方式。
或許,這些都是儀式者不應該知道的。
「唉。」法拉在一旁忍不住嘆氣:「我們都還沒有入門,知道這些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