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路載他回來的陳賀。他身邊還跟著一名青年，林澈有印象，一路上這人都跟在陳賀附近。
陳賀一臉不情不願。
「總隊長讓我們照顧你一晚。走吧，先帶你去食堂吃飯。吃完我要回去睡覺了。」
旁邊的青年朝林澈笑了笑：「你好，林澈。我叫方志遠，大家都叫我阿遠。你別太在意，陳哥說話就是比較直，其實心地不壞。」
陳賀瞪了他一眼：「……你話太多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阿遠小聲辯解。
林澈起身，跟著兩人走出議事廳。
......
到了食堂，陳賀讓林澈先找個位子坐下，自己和阿遠去領了三份餐點回來。
他把其中一盤往林澈面前一放：「不算好吃，將就著吃吧。總比餓肚子強。」
阿遠扒了一口飯：「我倒覺得不難吃啊。」
陳賀哼了一聲：「食堂大廚的手藝是看心情的。心情好的時候還行，心情不好的時候，你會寧願餓肚子。」
林澈本來想板著臉，可還是忍不住被這話逗笑了。
他吃了一口。
「看來今天大廚的心情還不錯。」
三人很快吃完了飯。陳賀帶著林澈來到一間石房前。
石房外頭看起來很簡陋，連扇窗戶都沒有，只有一扇看起來隨時會掉下來的木門。
陳賀順手把門拉開。
林澈盯著那扇木門，看它會不會整個掉下來。
嗯，幸好沒有。
他跟著走進去，然後在心裡默默收回剛才那句話。
外頭簡陋？裡面更簡陋。
不過倒是有扇小窗，大小剛好夠一個人鑽出去，前提是那個人不能太胖。窗戶開在木門的另一側，正對著侵蝕荒原，一眼就能看見遠方的黑霧。
大概是為了隨時留意混沌那邊的動靜吧。
林澈環顧了一圈。這麼看來，邊境軍隊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住的地方甚至比他在長青村的房間還糟。
陳賀已經累得不行，鎧甲隨手一扯往旁邊一丟，倒在床上就開始打呼。
阿遠則是把鎧甲一件一件卸下來，擦乾淨，再仔細擺好。
他一邊擦一邊說：「我們六隊負責晚上十點到清晨六點的夜巡。今天早上巡邏回來，又跟著跑了一趟長青村，陳哥是真的累壞了。」
林澈點點頭：「其實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是我，你們巡邏回來就能休息了。」
阿遠把最後一塊鎧甲擦好放下，在自己的床邊坐下。
他的語氣很平靜：「長青村的事，我們也很遺憾。不過這種事一旦發生，遲早會有巡邏隊經過那一帶。等他們回報上來，我們還是得跑這一趟。你只是讓它提前了而已。」
林澈有些意外。
原來鎮淵的軍隊也會巡到長青村那一帶。
他一直以為，長青村靠的是李叔那些散修行者守著。直到現在才知道，真正在外面擋著的是這些軍人。李叔他們平常遇到的使魔，不過是軍隊清剿之後的漏網之魚。
可就算只是這些漏網之魚，村里其他散修行者每次打完，也常常弄得遍體鱗傷。
這些軍人扛著的，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林澈看了一眼床上打呼的陳賀，又看了一眼阿遠，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敬意。
阿遠打了個哈欠：「我們晚上還要巡邏，我也得先睡一下。你要是睡不著，可以出去走走。不過別走太遠，鎮淵很大，一個人亂晃很容易迷路。」
林澈點點頭。
天才剛接近傍晚，他確實睡不著，索性決定出去晃晃。
他走到木門前，停下來仔細看了看。門是真的很破，不過連接的地方還算牢固。
他放心地拉開門。
阿遠在身後叫住他：「對了，我們晚上八點會去食堂吃飯，這是我們的習慣。誰也不知道出去巡邏能不能活著回來，總不能餓著肚子死吧。你要是來得及，八點來食堂一起吃。」
林澈點點頭，出了門，順手把木門帶上。
......
他大致看了看鎮淵的樣子。
裡面的路縱橫交錯，怪不得阿遠會說外人容易迷路。
反正只是打發時間，隨便走走吧。
他挑了一條人比較多的路，一路走下去。
走著走著，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大片寬闊的場地。場地被劃成好幾個區域，不少軍人正在裡頭操練。
看起來是訓練場。
場地一角圍了一大圈人。
好奇心驅使之下，林澈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吵雜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太囂張了吧！」
「有沒有人上去揍他啊！」
「誰幫我揍他，我晚上請他吃食堂！」
「滾吧你，食堂本來就不用錢，請個毛線！」
林澈擠進人群，往裡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塊對練場。場中央站著一個青年，正囂張地朝場外的人挑釁。
青年勾了勾手指：「下一個，快點上來。別讓爺等太久。」
場外的人被他激得一個個義憤填膺，可就是沒人敢上場。
林澈湊到旁邊一名軍人身邊：「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那名軍人被他嚇了一跳，回過頭來打量他一眼。
他朝場中努了努嘴：「場上那個叫阿楠，黃階初級的訓練兵。剛才對練，把對手往死里打，直接打進了醫療隊。」
「然後呢？」
「有人看不下去，上去想教訓他，結果也被他打進了醫療隊。」
林澈一愣：「這麼厲害？」
軍人壓低聲音：「還不只這樣。剛才有個黃階高級的正規軍想替大家出頭。可阿楠他叔叔老楠，是巡邏十隊的副小隊長。」
「所以？」
「所以老楠當場就拿軍階壓人。那名正規軍還沒出手，就被攔下來了。」
林澈皺了皺眉：「怪不得他那麼囂張。難道就沒人能教訓他？」
軍人嘆了口氣：「囂張是囂張，可他在訓練兵里的實力也是真的強。恐怕沒幾個人打得過他。」
林澈想了想。
「我去會會他。」
軍人一愣：「你？」
他上下打量了林澈一遍：「你行嗎？」
林澈一本正經：「放心吧。我是醫生。囂張其實是一種病，而我，專治囂張症。」
軍人：「……」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林澈沒再多說什麼，徑直走進場中。
第九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