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
「軍長，求求你別問了！」
「別問了！」
……
中年軍吏哭泣著哀求道。
軍需物資遺失是重罪，一旦追究起來，相關責任人都得掉腦袋。
理論上來說，發生這種事情，他應該積極戴罪立功。
怎奈貪腐軍需物資的案子，從來都不是普通人能幹的，背後還牽扯著一幫朝中權貴。
咬死了不說，無非是死他一個。
「嗯，或許是吧！」
「不過，你要記住了——本將從來都沒進過庫房。」
「未來如果有人詢問物資的事情，你只需要回答：帳冊被軍需長帶走了，具體情況只有軍需長知道！」
見軍吏情緒崩潰，維克多知道不能再問下去。
那麼多物資不翼而飛，牽扯到的權貴，絕不是他能招惹的。
萬一對方頂不住壓力，供出一堆大人物，就不好收場了。
知道官僚集團是什麼貨色，他可不想回國，就被人宣布「惡魔附體」。
「愣著幹嘛！」
「還不趕緊找人過來給我搬！」
「鎧甲全部帶走，老子要組建一個重步兵中隊。
弓弩也不能浪費，老子還缺一個弓箭手大隊，正好給補上了。
……」
見親兵沒反應過來，維克多當即下令道。
補充軍這種臨時拉起的三線部隊，都是自帶武器出來服役的，許多士卒手中還拿著木槍湊數。
帶著這樣的隊伍上戰場，完全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
「大人，擅自動用軍需物資是要……」
普雷斯頓忍不住提醒道。
作為親兵隊長，下半輩子的前途命運同維克多深度綁定，他可不想中途翻車。
「胡說！」
「本將都沒來過，怎麼可能違規！」
維克多沒好氣的訓斥道。
屬下頭腦一根筋，搞不清楚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他也非常無奈。
庫房中的軍械，全是為北疆兵團準備的。
按照規定，作為運送物資的部隊，補充第三軍隊是無權調用這些戰略物資的。
哪怕遭遇緊急情況，必須動用這些戰略物資，也要有主帥的批文。
眼下情況特殊，阿爾文公爵跑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去向他申請批文。
縱使能夠申請批文，維克多也不會去。
他這個代理軍長，本身就是背鍋的。
如此巨大的軍需物資虧空，一旦被帝國發現，人頭落地幾乎是必然的。
同軍需物資虧空相比，緊急情況下挪用軍需物資的罪名，反而要輕上不少。
「啊！」
後知後覺的普雷斯頓發出一聲驚呼，瞬間明白自己幹了蠢事。
光顧著想帝國軍紀，忽略了現實情況。
那麼多將領跑路，明顯是前線發生了變故。
敵人隨時可能殺過來，不趕緊想辦法提升實力，就是對自己的小命不負責。
縱使事後帝國要追責，那也是活著回去之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別瞎站著了，快去執行命令，記得派人通知一眾將領過來領取裝備！」
維克多繼續下令道。
一個人的問題是事故，一群人的問題就是制度缺陷。
只要將領們統一口徑，就具備操作空間。
……
夕陽西下，晚風吹起殘破的軍旗，嘩啦啦響個不停。
吃了敗仗的北疆兵團將士直接席地而坐，啃著粗糙的乾糧，沒人敢生火，唯恐炊煙引來了追兵。
「元帥，吃點東西吧！」
看著一言不發的主帥，韋斯特拿著半塊乾麵包上前勸說道。
「我吃不下啊！」
阿爾文公爵緩緩說道。
一時的熱血，葬送了帝國的北疆精銳，他不知道該如何回去交代。
「元帥，不是你害了諸軍將士，是這亂世害了他們！」
韋斯特昧著良心說道。
突兀人本身就是出了名的不講規矩，把騎士精神帶到戰場上，純粹就是找死。
「不是我，還能是誰？」
「深入敵境作戰，本就該小心謹慎，敵國境內發生亡靈天災關帝國什麼事？」
「傻乎乎的出兵替金帳汗國平定亡靈天災，讓敵人有機可趁，我就是軍事史上笑話！」
說話間，阿爾文公爵的眼裡就嘩啦啦流了下來。
亡靈生物在潘諾西亞大陸人人喊打，作為一名虔誠的聖教徒，剿滅亡靈生物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只是他忘了場合不對，更沒想到金帳汗國居然為了給他設局，居然祭獻了一家數十萬人的大部落。
面對鋪天蓋地的亡靈大軍，他直接下令出兵圍剿，大戰剛結束敵軍的主力就殺了過來。
如果當時選擇視而不見，擴散的亡靈天災，將成為草原的噩夢。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敵人自食其果。
可惜世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後悔藥。
「元帥，先吃點東西吧！」
遲疑了片刻之後，韋斯特沉聲說道。
想要開口安慰，他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
在出兵之前，軍中的高層將領可是集體反對，這次「犁庭行動」完全是阿爾文公爵一意孤行發起的。
戰場上遭遇大敗，又是阿爾文公爵瞎指揮導致的，甭管怎麼看他都是第一責任人。
「撤退命令，下達到各部隊沒有？」
接過麵包之後，阿爾文公爵開口詢問道。
遠征大草原，除了戰兵之外，還少不了輔兵。
十萬人的北疆兵團在前線作戰，負責後勤的輔兵只多不少。
這些輔兵雖然沒有多少戰鬥力，那也是青壯勞動力。
倘若全部葬送在戰場上，帝國的損失就更大了。
尤其是北疆幾個省，怕是會家家啼哭。
「撤退命令已經下發，只是遍地都是草原人，能不能傳到一線部隊手中就不知道了。」
韋斯特略顯忐忑的回答道。
命令是下發了，但沒有傳出去，因為沒有足夠的傳令兵。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但這恰恰是北疆兵團的現狀。
部隊編制早就打亂了，敵軍又追的緊，根本沒時間重新整編隊伍。
傳令兵是技術兵種，不光要具備精湛的騎術，更需要超強的識路能力。
茫茫大草原，看上去都是綠油油的一片，普通人連辨別方向都困難。
「哎！」
「希望他們能夠及時撤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