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之都，銀月宮殿。
「北疆前線傳來消息，阿爾文公爵出兵草原大敗而歸。
十萬北疆精銳損失殆盡，二十多萬補充軍，更是拱手送給了突兀人。
帝國重金打造的前沿堡壘盡數淪陷，龍脊關危在旦夕。」
「不愧是帝國的好公爵，出手就是不同凡響！」
尼古拉斯當庭嘲諷道。
神聖榮耀帝國是貴族的世界，哪怕皇帝也要對大貴族保持足夠的尊重。
這種明顯帶有侮辱性質的言論，正常情況下是不應該出現在朝堂上的。
不過在場眾人，無論平常和阿爾文公爵關係多好，都沒人站出來替他鳴不平。
菜，就在家窩著，帝國不差他一個蛀米蟲。
沒有能耐，就別學人家玩兒遠征。
自己丟臉不要緊，葬送了帝國北疆兵團的精銳，就要命啦！
神聖榮耀帝國對外號稱帶甲百萬，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數字的水分有多重。
帝國真正的野戰軍，一共就那麼十個，北疆一戰就賠進去了三個。
三十個守備軍，一戰報廢了五個。
補充軍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可那也是二十多萬青壯。
一次性折損這麼多軍事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帝國，都是傷筋動骨的損失。
儘管阿爾文公爵在戰報上，進行了藝術精修，但改變不了損失慘重的事實。
「陛下，阿爾文公爵貪功冒進，需要為這次大敗負全部責任。」
宰相班傑明率先表明了立場。
前線損兵折將，是需要有人負責的。
皇帝不會背鍋，政府更不想背這個鍋，那就只能讓阿爾文公爵自己承擔。
作為政敵，他沒有添油加醋，就算有節操了。
「宰相，話不能這麼說。
前線戰敗，阿爾文公爵固然有責任，但更多還是敵人太卑鄙。
如果不是敵人勾結亡靈法師，在草原上製造出了亡靈天災，北疆兵團也不會損失那麼大。」
戰爭大臣勞倫斯當即反駁道。
哪怕心裡問候了阿爾文公爵祖宗十八代，他還是不得不站出來幫忙解釋，誰讓阿爾文公爵是他女婿呢！
「亡靈天災也不是一下子蹦出來的，發現了蹤跡之後，大軍完全可以避開。
草原上的災劫，同帝國沒有關係。
如果不是阿爾文公爵逞英雄，要發揮騎士精神，大軍根本不會遭受重創。」
宰相班傑明當即回懟道。
亡靈是所有智慧生靈的死敵不假，可亡靈天災發生在大草原上，那就是敵人的麻煩。
熱血上頭的阿爾文公爵，率領大軍替敵人平定亡靈之災，在他看來純粹是自討苦吃。
事實也印證了這一點，敵人沒有因為北疆兵團的貢獻，就對他們表示感謝，反而趁機捅了一刀。
「前線吃了敗仗，主帥確實該承擔責任，但絕不是全部責任！」
「隨行那麼多將領，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證明當時的情況已經非常緊急，不是想撤就能撤下來的。」
「突兀人設好的陷阱，我軍根本沒得選擇！」
「如果要追究責任，前線的將領，都要承擔一份。」
戰爭大臣勞倫斯強行解釋道。
同樣是吃了敗仗，主動和被動也是有區別的。
阿爾文公爵捅出來的簍子太大，想要逃脫處罰不現實，想要減輕處罰，那就只能分鍋。
……
見衝突有擴大的趨勢，外交大臣漢密爾頓急忙打斷道。
前線局勢崩壞，敵人隨時可能破關而入。
在這種節骨眼上，再玩兒一波黨爭，北疆的幾個省就要被敵人給霍霍沒了。
「外交大臣說的不錯，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先討論怎麼救援龍脊關吧！」
尼古拉斯一臉無奈的說道。
按照他的脾氣，恨不得立即把阿爾文公爵大卸八塊，可帝國終歸是皇帝和貴族共治天下。
要處理一名實封大貴族，牽扯到的方方面面太多，絕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決定的。
「陛下，戰場上講究兵貴神速。
距離前線最近的是駐紮烈風戈壁行省的第六守備軍、駐紮暮光高地行省的第七守備軍，和駐守翡翠夢境行省的第十一守備軍。
現在下令的話，一個月之內應該能夠趕赴前線。
短時間內，只能就地徵召臨近地區的貴族私軍，以解燃眉之急。
不過就算他們抵達，也只能固守邊界，很難向敵軍發起反擊。
帝國的尊嚴不容褻瀆。
臣提議抽調四個主戰軍和十二個守備軍，發起一場針對金帳汗國的遠征，讓突兀人知道帝國厲害！」
戰爭大臣勞倫斯殺氣騰騰的提議道。
前線的戰敗，讓軍方顏面掃地。
想要找回丟掉的面子，那就只能用突兀人的鮮血洗涮。
「我的戰爭大臣，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一下子抽調十六個軍，帝國一共才多少常備軍？」
宰相班傑明一臉嘲諷的質問道。
理論來說，神聖榮耀帝國擁有四十個軍，十六個軍恰好占總兵力的百分之四十。
可北疆已經葬送了八個軍，再抽調是十六個軍過去，相當於帝國的主力全部壓在了北疆前線上。
潘諾西亞大陸多國林立，除了金帳汗國這個不省心的鄰居外，帝國和多個強國接壤。
南邊有德賽斯帝國、西邊有光輝帝國、東邊有奎克帝國，可以說是強敵環伺。
尤其是光輝帝國，在二十年前還和帝國發生過一場大戰。
一旦帝國的主力全部集結到北疆前線，誰也不能保證這個鄰居會不會趁火打劫。
「兵力不足就擴軍嘛！」
「十個主戰軍團，早就不能滿足帝國的戰略需要，稍微遇到點兒事就兵力不夠用了。」
「鑑於當前的國際局勢，帝國最少需要擴充八個主戰軍和二十五個守備軍，才能震懾各方強敵。」
勞倫斯的話音落地，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錢從哪裡來？」
財政大臣斯科特率先發出了靈魂拷問。
關於擴軍的話題，朝堂的討論就沒有斷過。
遲遲沒有採取行動，最大的問題就是沒錢。
神聖榮耀帝國疆域遼闊，坐擁上億人口不假，但財政狀況卻非常一般。
維繫當前的統治問題不大，一旦進行大規模擴軍，瞬間就捉襟見肘。
為了彌補兵力的不足，帝國也採取了應對措施——組建補充軍團。
同外聘的臨時工差不多，有需要的時候就徵召，戰事結束就放士兵們回家種地。
省錢是省錢，就是戰鬥力一言難盡。
「沒錢，就不打仗啦？」
「敵人殺過來，直接等著引進屠戮？」
勞倫斯毫不客氣的回懟道。
每次聊到擴軍，財政部必定跳出來反對，沒錢都成了他們的萬能理由。
剛開始聽起來，他還覺得有道理，可是聽的次數多了，一下子就變了味。
帝國財政吃緊不假，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騰挪的餘地。
財政部完全可以開源節流，砍掉一些不必要的開銷，把經費投入到軍事上。
可惜他提了很多次，財政部就是不動如山。
「那行，財政部不撥款，你們軍方自己解決軍費問題！」
面對軍方的要求，斯科特果斷祭出了擺爛大法。
開源節流說起來簡單，真要是幹起來，那就牽扯到了方方面面。
歷朝歷代發起的政治改革，基本上都是圍繞財政展開的。
然而任何增加財稅收入的措施，都會觸及既得利益集團的蛋糕。
在過去的歲月里，神聖榮耀帝國先後發起了十餘次改革，最後均以失敗告終。
改革失敗四個字，放在歷史書上，只能輕飄飄的留下一句遺憾。
擱現實生活中，發起改革的大臣，幾乎都是晚景淒涼。
縱使人人都知道帝國需要改革，甚至大家打心眼裡就希望帝國改革成功。
可是一旦觸及到了自身利益，又會瞬間變臉。
「斯科特公爵，你們財政部太不負責任了！」
「如果財政部無力解決財政問題，那就把徵稅權授予我們軍方。
只要政府肯授權，陸軍部願意替帝國解決這個難題！」
陸軍大臣道格拉斯興致勃勃的提議道。
正常的財政改革，想把錢收上來，可能性幾乎為零。
換成軍隊這個暴力機關，徵稅就容易的多了。
可這麼一來，同把帝國交給軍方有什麼區別？
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權力，就是軍隊指揮權、財政權和人事權。
當財政權和軍隊指揮權合併到一起，人事權也就成了空架子。
到了那一步，就不再是國家擁有軍隊，而是軍隊擁有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