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關。
「今天收攏了多少潰兵？」
阿爾文公爵關心的問道。
僥倖從戰場上撿回來了一條命，他這個主帥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撤回關內這兩天，他是天天做噩夢，請牧師過來都沒用。
一想起陣亡的將士，他的內心就飽受煎熬。
「元帥，敵軍昨夜就圍困了龍脊關……」
韋斯特委婉的提醒道。
收攏潰兵的事，他們一直都在干。
怎奈敵人不傻，好不容易打垮了北疆兵團，自然不會給他們重整旗鼓的機會。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敵人就一路殺到了城外。
跟著回來的幾千殘兵，成了北疆軍團最後的遺產。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何沒向我匯報？」
阿爾文惱怒的質問道。
其他小事就罷了，敵軍圍困龍脊關這種大事，都沒人向他匯報，擺明是沒把他這個主帥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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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帝國傳來命令，您被解除了職務。」
「現在負責龍脊關防務的是格里芬中將，城中……」
話說到一半，韋斯特直接哽咽起來。
既是為阿爾文公爵的處境擔心，也是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
跟著阿爾文公爵是為了建功立業，萬萬沒有想到，出師就遭逢大敗。
「解除職務啊？」
「北疆軍團十不存一，打了敗仗的主帥，確實該解除職務！」
「算了，或許我就不適合打仗……」
阿爾文公爵強忍著不甘說道。
帝國的處理看似絕情，卻又在情理之中。
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但他是一個例外。
前線敗的那麼慘，北疆地區貴族、百姓，都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繼續主持北疆防務，不僅無法整合各方力量，反而會激化內部矛盾。
能夠理解，不代表他就甘心接受。
北疆之敗，神聖榮耀帝國固然損失慘重，他諾頓家族才是最大的輸家。
族中大量精英子弟在北疆兵團服役，本以為和以往遠征一樣，能夠建功立業。
結果一仗下來，收穫一串陣亡名單。
縱使僥倖撿回一條命，頂著敗軍之將的名頭，未來的仕途也會大受影響。
私軍的損失，那就更不用說了。
總之，諾頓家族這次是輸麻了，大概率要從權力中心跌落下去。
……
蒼鷹部落。
「克羅斯，你確定沒有看錯？」
贊德爾一臉嚴肅的詢問道。
為了避開敵人的兵鋒，早在神聖榮耀帝國出兵的時候，邊界地區的部落就自發向草原深處轉移。
怎奈大草原上的競爭，遠比他們預想中還要激烈。
草場和水源都是有主的，他們這些後來者，很快就和原主人發生了矛盾。
蒼鷹部落實力有限，爭不過那些強鄰，只能冒險向相對偏僻的龍骨山脈外圍遷徙。
剛找到一片合適的草場，就發現了敵軍的蹤跡，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大長老，這種事情，我豈能不仔細！」
「收到消息之後，我第一時間派人進行核實。
敵軍的總兵力不足千人，並且隊伍中很少有騎兵，隨行的車輛倒是不少，一看就知道有不少好東西。
多半是負責運輸糧草的三線部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能……」
克羅斯一臉激動的回答道。
草場的分配，除了看部落實力之外，也看對汗國的貢獻。
對蒼鷹部落這類中小部落來說，想要獲得水草豐茂的草場，後者是唯一選擇。
相較於日常繳納賦稅，明顯是戰場上斬將殺敵，更有性價比。
「克羅斯，蒼鷹的子民，要時刻保持冷靜！」
「我們在凝視獵物，獵物也在凝視我們。」
「受王庭的徵召，酋長帶走了最精銳的千戶，現在正是部落最虛弱的時候。
哪怕敵人是一支烏合之眾，能夠成建制的撤離到龍骨山脈，也不是我們能輕易吃下的。」
贊德爾搖了搖頭說道。
蒼鷹部落僅有一萬五千人口，青壯剛四千出頭，哪怕酋長帶走了一個千戶，那也還有三千青壯。
可戰爭不是單純的數字遊戲！
落後的生產力決定了，他們根本養不起常備軍。
除了少量核心骨幹，部落其他人都要參與日常勞作。
到了戰爭時期，才會挑選最強壯的族人，接受簡單的軍事訓練。
並且這種脫產訓練周期，通常不會超過一個月。
「大長老，敵軍大部分都是布衣，身著甲冑者很少，多半不是什麼精銳。
一些人連武器都丟了，軍心士氣早就沒了。
族中還有三千多名勇士，吃掉幾百潰兵綽綽有餘……」
克羅斯急忙解釋道。
人生在世，機遇難得。
錯過了這次建功立業的機會，下一次再想遇到軟柿子，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龍骨山脈地形複雜，雖然是外圍地區，依舊時常有魔獸出沒。
克羅斯，你是參與過魔獸狩獵的。
上一次部落斷糧，我們冒險入山狩獵，遇上一頭四階刺棘暴君，可是折損了數十名勇士。
萬一遇到高階魔獸，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
贊德爾搖了搖頭說道。
上了年紀，考慮的問題難免要多一些，很難像年輕時代遇到機會就梭哈。
進入山中，騎兵就變成了步兵。
沒有引以為傲的騎射戰術，對上神聖榮耀帝國的軍隊，他們沒有任何優勢。
部落中一共就這麼點兒青壯，稍有不慎就會損失。
「大長老，你的意思是放任敵人在龍骨山脈自生自滅？」
克羅斯神色激動的問道。
龍骨山脈作為潘諾西亞大陸十大險地之一，在全大陸都是赫赫有名，乃是人類的禁區。
一支沒有後勤補給的潰兵進入其中，全軍覆沒是大概率事件。
可敵人餵了魔獸，那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酋長跟著大軍出征，能不能立下足夠的戰功，誰也不知道。
倘若戰功不夠，戰後的草場分配上，他們肯定要吃大虧。
萬一運氣不好，被分配到了和神聖榮耀帝國接壤的地區，那是百分百淪為兩國衝突中的炮灰。
翻開金帳汗國的史書，沒有哪個邊界部落的傳承時間，能超過三十年。
「不！」
「送上門的肉，肯定是要吃的！」
「不過這種榮光，豈能我們一家獨享。
科爾斯部落距離我們不遠，那幫莽夫最是好戰。
把消息放出來，讓他們幫我們打頭陣。」
贊德爾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