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持續了三個多小時，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雨水順著山坡流淌，持續向低洼地區匯聚，局部地區已經演變成了山洪。
山頂上，莫里亞蒂正站在營帳口眺望著天空，眼神中寫滿了凝重。
受大雨的影響，大軍行進速度勢必被拖慢。原本一天多的路程，現在兩三天都別想走完。
軍中的糧食，僅剩下最後一天的量。現在只能期待狩獵隊伍，能夠有所收穫。
可惜雨下的太大了，這樣的鬼天氣，根本不適合外出狩獵。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受影響，敵人一樣會受影響。就算再怎麼有想法，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過來偷襲他們。
「酋長，又有七名傷員快要不行啦！」
衛兵急匆匆的趕來匯報導。
「知道了，我稍後就過去。」
莫里亞蒂緩緩說道。
類似的報喪，這一路上他已經聽過無數次。
剛開始還會掉幾滴眼淚，向族人許諾復仇，重複的次數多啦，人也就麻木了。
參與送別，只是遵守部落的古老傳統。
復仇的話題，他早就不提了。
提出來也沒人聽，大家現在只想回家。
在生存面前，仇恨也得讓路。
「酋長，千戶派我回來告訴你……小心敵人的陰謀……我們的路線有……問……」
毛氈青年帶回的消息，再次給部落蒙上了一層陰影。
「有什麼問題？」
莫里亞蒂急忙追問道。
或許是太累了，又或許是太過緊張，被搖晃的毛氈青年當場就暈了過去。
面對一份「半生不熟」的情報，莫里亞蒂也是頭皮發麻。
「帶他下去救治！」
遲疑了片刻功夫後，莫里亞蒂沖衛兵吩咐道。
甭管情報真假，都要等雨停了再說。
內心深處，他忍不住問候多里安全家。
既然發現了問題，那就趕緊回來匯報，派一個傳令兵回來根本說不清楚。
要是運氣不好，發生點兒意外，連這份不全的情報都收不到。
這一路上，情報上的虧他們吃了太多，早就經不起折騰了。
……
「該死的鬼天氣！」
「這場雨來的真不是時候！」
「老子都準備好了，結果敵人來不了啦！」
……
霍華德滔滔不絕的怒罵道。
前面的一系列操作下來，敵人的軍心士氣遭到毀滅性打擊，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現在只差最後一擊，就能把敵軍擊潰。
全部都準備好了，到了最後落實的關頭，因為一場大雨而改變。
敵軍趕不過來是其次，關鍵是人一旦閒下來，腦子就會思考。
吃了那麼多的虧，突兀人又不是傻子，肯定會復盤。
仔細研究一下過去的失敗教訓，肯定能總結出一些經驗出來，到時候就沒這麼好欺負了。
「大隊長，差不多就得了。」
「戰場上千變萬化，大雨這種意外因素變量，本就是為將者應該考慮到的。
你再這麼罵下去，回頭把軍長給招來了，有你好受的！」
雷金納德笑呵呵的回應道。
天降大雨，固然打破了他們的計劃，敵人同樣不會好受。
普通士兵或許能扛一扛，抵抗力弱的傷員，遇上這種鬼天氣那就要命了。
持續放血多日，再精銳的部隊，也經不起如此霍霍。
「軍長來了就來了，老子打了勝仗，難不成還能……」
話說到一半，霍華德的硬氣勁兒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維克多執掌大軍沒多長時間，但在軍中的威望一點也不低。
尤其是戰場上的連續取得勝利後，更是把威望拉到了頂峰。
哪怕有人嘴上不服，看著碗裡的燉羊肉，心裡也是服氣的。
在這場戰爭中，霍華德所部表現固然亮眼，但戰術卻是維克多制定部署的，他們只是執行者。
「哈哈……」
「大隊長，先消消氣。」
「敵軍不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以我們的兵力，固然能夠將敵軍擊潰，但付出的損失也不會小。
現在受暴雨天氣影響，敵軍無法及時過來，我們的任務其實已經提前完成了。
雨後道路泥濘，才是行軍最困難的時候，沒有三五天時間他們別想出山。
算算時間的話，他們的軍糧也該消耗殆盡了。
一群飢腸轆轆士氣全無的殘兵，都不用我們去追殺，他們自己都能把自己餓死在草原上。」
雷金納德笑呵呵的分析道。
部落被端了，帶來的馬匹牛羊，也成了第三軍的戰利品。
草原承載力有限，方圓上百里，再也找不到第三家部落。
餓了幾天肚皮的草原殘兵，靠著兩條腿想要從這片絕地走出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軍自行崩潰上，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吃了這麼多虧，敵軍也會吸取教訓。」
……
「敵襲！」
衛兵的示警剛發出去，蒼鷹部落就陷入了混亂中。
留守的部落高層，想要組織抵抗，怎奈族中全是一群老弱婦孺。
「快！」
「快斬斷柵欄，放馬匹牛羊離開，我們的牲口不能便宜了敵人！」
慌亂之中，老祭司沖逃命的人群呼喊道。
可惜終歸晚了一步，除了少數牧民聽勸外，更多的人都忙著逃命。
轉瞬的功夫，部落最後的抵抗就被擊潰。
殺戮開始了！
血腥的一幕出現，這一刻突兀人無分老幼，都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反應快的突兀人，已經跨上了戰馬，衝出了部落。
反應遲鈍的，依舊在部落中亂竄。
少數意志堅定的，已經拿出火把，四處開始點火。
帶不走就燒掉，保不住也不能便宜敵人。
類似的一幕，同一時間在科爾斯部落上演。
種族間的血仇，這一刻在戰場上進行清算。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突兀人，紛紛跨上戰馬，開啟了逃亡之路。
跑不過敵人沒關係，只要跑的過族人就行了。
什麼種族大義、兒女親情，在亂世中都不值一提。
兄長丟棄妹妹，父親丟棄家眷，母親丟棄兒子……
生死關頭，所有的社會秩序，在這一刻全部崩潰。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有一個概念——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