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招募捲軸】
【可隨機招募一名S級天賦冒險者】
……
【普通·招募捲軸】
【可隨即招募一名隨機天賦冒險者】
李昂的視線落在兩張招募捲軸上。
他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同。
木屋外部的所有東西,他只能查看信息,而木屋裡的東西,他卻能進行一定的互動。
就像眼前的招募捲軸,只要他願意,就能直接將其啟用。
可兩張捲軸都是隨機招募……用那張好呢?
李昂猶豫片刻,目光最終落到那張顏色普通的捲軸上。
「還是先拿普通的試試水吧。」
李昂將意識集中在普通招募捲軸上。
下一刻,桌面上的捲軸發出一陣亮光,還沒等李昂反應過來,它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原處。
……
赤金大陸,埃塞巴拉王國,王都旺達城。
王都西城區,奴隸街。
乾燥的巷子兩側擠滿了低矮建築,這些建築迎街的一側沒有牆體,裡面一個個粗大的鐵籠直接暴露在街道上。
一整條街的建築內,鐵籠子擺放其中,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血腥味與糞便發酵後的惡臭混雜在一起。
街道中央鋪設的石板路顯得異常乾淨。
不時有穿著華麗服飾的黑皮膚貴族、商人從石板路上經過,視線左右打量著籠子裡的奴隸,挑選著自己感興趣的商品。
籠子裡關押著的有來自遙遠的極寒之地的野蠻人,也有來自其他國度的白皮膚、棕皮膚的人族。
一些規模較大的奴隸鋪子裡,甚至還能看見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以及成群被捕獲的矮人。
一整條街上,只要不是黑皮膚的赤金人種,都將被套上項圈,擺進奴隸市場的籠子裡。
其中一家中型奴隸商鋪內。
最角落的一座鐵籠里,莎莉抱著膝蓋,蜷縮在一堆已經發霉的乾草上。
少女年紀不大,身形瘦小,一頭近乎雪白的捲髮垂落在肩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同樣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粉白。
在這座幾乎所有自由人都是黑皮膚的城市裡,她的白顯得格外的刺眼。
粗重的鐵鏈鎖住了她的手腕與腳踝,粗糙的鐵環早將她的皮膚磨破。
此刻她的手與腳踝,與鐵環接觸處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莎莉只能儘量蜷縮著身體,不敢亂動,一動便是刺骨的疼痛。
她的母親是黑膚的赤金人,父親同樣也是。
按照血脈來說,她自然也是一名赤金人。
只不過自從生下來,她的膚色便與正常赤金人完全不同。
可在這個黑膚赤金人為主導的大陸上,她的白皮膚便是天生的原罪,一旦被發現,等待她的要麼是死亡,要麼便是淪為奴隸。
可十幾年來,母親一直將她藏得很好。
莎莉很怕陽光暴曬,她很少離開那間藏在部落深處的土屋。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反覆叮囑她,絕對不能讓陌生人看見她的模樣。
因此十幾年的歲月里,她都是將自己包裹在黑袍里,才能在部落中行走。
可在三個月前,一切都毀了。
莎莉所在的部落與附近的敵對部落,為了爭奪一處水源,爆發了一場死斗。
她的部落輸了……
敵對部落的人衝進了村子,也闖進了莎莉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家。
有人發現了她。
年邁的母親死死擋在門口,讓她快逃,讓她好好活下去。
莎莉至今記得母親倒下時的樣子。
她也記得,自己剛翻過矮牆卻被另一個黑壯男子抓住頭髮時,那人臉上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貪婪。
在埃塞巴拉王國,或者說在整個赤金大陸,只有赤金諸族才被視為真正的自由民。
莎莉雖然出生在這裡,即便父母都是赤金人,卻因為那身雪白的皮膚,被奴隸販子直接歸進了「奴隸」一類。
幾經轉手之後,她也因此被販賣進了奴隸街……
……
啪!
清脆的皮鞭抽打聲從隔壁籠子裡傳來。
莎莉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抬頭。
少女知道,奴隸主又在抽打那名巨人族戰士了。
這些人每天都會想辦法折磨他,妄圖馴服這名巨人戰士……
「站起來!」
「還敢瞪老子?!」
旁邊的大型鐵籠里,一個滿身橫肉的奴隸主正揮動皮鞭,狠狠抽在盤腿坐著的巨人族戰士身上。
這名巨人族戰士來自遙遠的極寒之地,他渾身布滿傷痕,手腳都被鐵鏈鎖住。
此刻他只是盤腿坐在那裡,身高就比一旁的奴隸主還高了。
面對鞭子的抽打,巨人族戰士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那鞭子落在他覆蓋茂盛體毛的脊背上,半點紅痕都沒有。
被抽打的部位,只能讓這名巨人戰士感覺一陣發癢。
他下意識想伸手撓一撓,可手臂剛剛抬起,卻發現大手已經被鎖鏈鎖住。
莎莉知道,奴隸主手裡的皮鞭對這名巨人族戰士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抽得再狠,也不過是讓他感覺有些癢罷了。
見巨人戰士絲毫不為所動,奴隸主惱羞成怒。
他轉身來到莎莉的籠子裡,抽出彎刀,一把薅住少女的頭髮,將她從角落裡拖了出來。
「不聽話是吧?我宰了她!」
「啊!」
磨著皮膚的鎖鏈被拖拽,莎莉吃痛驚呼一聲。
可她絲毫不敢動彈,渾身更是微微顫慄,一柄彎刀已經抵在她的脖頸上。
「給老子站起來!」
莎莉也順著奴隸主的目光,看向隔壁籠子。
只見一直盤腿坐著的巨人戰士猶豫片刻,還是緩緩站了起來。
沉重鐵鏈在地面拖動,發出一陣嘩啦聲響。
見這一招果然有用,奴隸主越發兇殘。
他薅著莎莉的頭髮,手中彎刀直接抵在她的脖頸上,鋒利的刀刃割破少女脖頸上的皮膚,一縷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流淌下來。
少女渾身顫抖,卻一動不敢動。
數月的時間裡,那些身體瘦弱、賣不上價格的外族奴隸,有不少就這樣被奴隸主當著所有人的面割開了喉嚨。
「跪下!」
奴隸主大喝一聲。
巨人戰士聞言,掃了一眼莎莉脖頸上的鮮血,最終那高大的身體還是緩緩跪了下去。
奴隸主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盛。
「給老子站起來!」
「跪下!」
……
隨著一道道指令下達,三米多高的巨人戰士始終沉默著聽令照做。
一番馴化後,奴隸主滿臉的喜色,他隨手將早已臉色慘白的莎莉重新甩回籠子裡,隨即轉身離去。
莎莉胸前的衣衫已經被血液浸濕。
「喂!莎莉,你怎麼樣了?」
不遠處巨人戰士的聲音傳來。
莎莉聽見動靜,緩了一會兒,才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來。
她抬頭看去。
隔壁鐵籠里,三米多高的巨人戰士正隔著粗大的鐵欄看著她,臉上滿是擔憂。
「阿吉……」
「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向他們屈服嗎?」
莎莉抿了抿嘴唇,臉上滿是自責。
巨人少年沉默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莎莉,你是我的朋友。」
「我會想辦法保護你的。」
「不過是聽話照做罷了,這也沒什麼,你沒事就好。」
巨人少年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而且今天我照他的指令做了,晚上他們應該會多給我幾桶吃的……等會兒我分你點!」
莎莉怔怔地看著他。
一個月前,這個還是寧死不屈的巨人族少年,如今為了自己,竟然已經隱隱有屈服的趨勢。
莎莉鼻尖一酸,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活下去。
數月的時間裡,她沒有像其他奴隸那樣被人挑選、出價,被買走。
沒人願意買孱弱不堪的她。
她本該像那些沒了價值的奴隸一般,被割開喉嚨,拖出去處理掉,節省糧食。
可轉折點便是她與被送進來的巨人族少年阿吉搭上了話。
隨後的日子裡,她將自己的事情一點點說給了阿吉聽。
她講述自己母親臨死之前,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夜晚太過漫長,疼痛與飢餓實在難忍。
在夜晚的永恆孤寂里,莎莉便將母親小時候講給她聽過的故事,再講給周圍的奴隸們聽。
漸漸的,她與不少奴隸都熟悉了起來。
有不少人默默地照料她……
只是隨著一個個奴隸被挑選買走、被割喉。
到了現在,這間屋子裡,已經只剩下阿吉,以及為了能夠讓阿吉聽話而暫時有了用處的她。
莎莉不知道下一批奴隸什麼時候會被送進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裡活多久。
但此刻,如果沒有阿吉,如果不是腦海里始終記著母親臨死前那句「好好活下去」,她恐怕早就沒有繼續撐下去的信念了。
少女低下頭,雙手緊緊抱住膝蓋。
她從小跟隨母親祭拜過祖靈,也聽母親講過很多關於神明的故事。
母親曾經告訴她,祖靈會庇護自己的後人,神明也會聆聽虔誠信徒的祈禱。
這三個月里,她不知道偷偷祈禱過多少次。
可祖靈始終沒有回應她。
莎莉如往常那般閉上眼睛,祈禱仿佛成了她的日常,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如果真的有神……」
「求求你……」
「救救我吧。」
話音落下。
下一刻,一卷泛黃的捲軸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面前。
聽見嗡嗡的震動聲,莎莉猛地睜開眼睛。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捲軸便自行展開。
一道淡白色光芒從捲軸中央亮起,最終化作了一扇光門。
光芒映亮了少女蒼白的臉龐,莎莉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片刻後,光門開始變得暗淡。
她心頭猛地一緊。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少女慌忙掃了一眼不遠處瞪大了眼睛的巨人族少年朋友,來不及再想其他任何一絲一毫的事情。
她拖著沉重的鎖鏈,一頭撲進了光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