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許聶,你可認罪?」
「殿下,赤焰軍口說無憑,胡亂指控,可有切實證據?」
許聶張口否認,在這南山郡,全都是他的人,陳列想要找到證據,難如登天。
何況,陳列此前維護赤焰軍的種種,他都已經上報給了晉王。
晉王和陳列是死敵,只要他死咬不認,礙於時間,陳列必然拿他沒有辦法。
「王龍,你們的碗筷在何處?」陳列目光看向王龍,問道。
見狀,許聶眉頭一皺,不知道陳列想要做什麼,但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此刻,王龍踏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我這就讓人去拿。」
良久,赤焰軍將他們的碗筷都拿了過來,整齊的擺開。
陳列緩步走了過去,仔細檢查這些碗筷後,目光轉向許聶,臉上浮現出一抹冷色,「大膽許聶,膽敢欺瞞本宮。」
許聶一臉懵逼:「小人哪裡敢欺瞞殿下,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陳列故意問了一句,就是想要加重許聶的罪名。
許聶作為底層官員,對赤焰軍吃穿用度剋扣無度,赤焰軍這些人都恨透了許聶。
唯有將許聶處死,才能撫平赤焰軍的怒火。
「冥頑不靈,不可教化。」
陳列拿起一雙碗筷,冷聲道:「你說,沒有剋扣他們糧食,那這些碗筷上已經蒙塵,這個你作何解釋?」
「從碗筷上的塵土來看,你至少已經數日沒有給他們吃過飯了。」
話音一落,在場赤焰軍頓時大喜,本以為死無對證,不了了之,沒想到陳列只是簡單通過碗筷,就將許聶罪行坐實了。
「太子聰慧過人,這個點子,豈是常人能夠想到?」
「許聶,你不要耍小聰明了,太子可是火眼金睛,你這拙劣的伎倆,豈能逃過太子的眼睛?」
不少赤焰軍已為陳列歡呼,滿心期待地能將許聶繩之以法。
這一事實擺在眼前,許聶啞口無言。
「如是說,你到底貪墨了多少斤糧食?」陳列冷眸看向許聶。
許聶心中仍有僥倖,連忙道:「殿下,小人冤枉,近日,糧食緊俏,是小人的錯,先緊著守衛士兵,而赤焰軍只是斷糧三日,僅此而已。」
話音一落,在場赤焰軍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許聶,你放屁,自從你上任後,足足剋扣了我們半年糧食。」
「無恥小人,竟敢欺瞞太子?」
「肅靜。」
陳列一擺手,制止了眾人,再次沖許聶道:「你確定,上述所說,沒有半句欺瞞?」
陳列所展現出來的淡定,讓許聶心中一顫。但若承認,他所犯罪行,足以定死罪。
「小人所說,句句屬實。」許聶硬著頭皮道。
「如若被本宮查出來,你再騙本宮,休要怪本宮誅你九族。」陳列雙眼一眯,冷聲道。
許聶顯然被這話震懾到了,作為地方小官,九族全都受到過他的照拂。
若是僅他一人落罪,親人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但許聶在賭晉王很快會幹預此事,屆時或有轉機。他也堅信,憑陳列一個毛頭小子,如何能將他對赤焰軍半年的剋扣查清?
「小人不敢欺瞞。」許聶連忙道。
「好。」陳列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的笑容。
看到這一幕,眾人心中不由猜測,難道,太子腹中已有了良策?
「來人,將赤焰軍被發配礦場到許聶主政這半年的死亡人數整理成冊。」陳列目光看向錦衣衛,冷聲道。
「諾。」
一名錦衣衛出列,拱手道。
許聶見狀,頓時傻眼,在他之前,主政官員雖有剋扣,卻不如他這般狠,赤焰軍雖然吃的都不是很好,但極少有人死亡。
很快,錦衣衛將死亡人數統計成冊,交到了陳列的手上。
陳列目光看向許聶,厲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三番五次欺瞞本宮,在前任主政官員時期,赤焰軍每月損失人丁十餘人,在你主政期間,每月竟有一千左右,這半年下來,你足足害了六千條人命。」
許聶臉色發青,大腦飛速運轉,辯解道:「殿下,情況不同,前任主政官員時,正值夏秋,而小人主政時期,正值隆冬,隆冬天氣寒冷,損失人丁,乃是常態。」
「詭辯!」
陳列勃然大怒,「隆冬時期,是會損失人丁,但你這每月數千,遠超常態,況且,金秋時節,也每月有一千人死亡,你作何解釋?」
許聶正要辯解。
這時,一名錦衣衛匆匆趕來,道:「啟稟殿下,在許聶府中發現糧食上萬斤,全都是朝廷調撥給南山礦場的官糧。」
「許聶,你還有話要說嗎?」陳列冷哼一聲。
許聶本以為這個案子,至少要查個十天半個月,等到晉王出面,他就會迎來轉機,沒想到,陳列審案進展極快,雷厲風行。在短短几個時辰,就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殿下,赤焰軍是謀反的逆賊,你為逆賊張目,可曾想過後果?」
見九族消消樂免不了,許聶內心的恐懼也徹底放下,當面硬懟陳列。
「許聶貪墨官糧,致使赤焰軍損員七千餘人,按律處以極刑。其拒不認罪,誅其九族,以儆效尤!」陳列毫不猶豫地宣判。
如今,他唯一的底牌,就是魏帝給他指揮使令牌,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對許聶這種小角色,根本沒有必要手軟。
隨著許聶被拖出去,很快,帳外傳來一陣悽慘的叫聲。
「啊……」
看到陳列雷厲風行的樣子,謝麗華心中不由一怔。
他不僅會籠絡人心,竟還會審案。
況且,他審案速度極快,證據明確,定罪迅速。單是這能力,足以超越大魏九成以上的知府。
「你究竟是什麼人?到底還有什麼秘密?」謝麗華不由瞥了陳列一眼,心中思忖道。
謝麗華絕不會相信,陳列只是一個孌童。
在大魏底層讀書難如登天,像陳列這種各方面能力都突出的,在底層絕無可能憑空出現。
難道,他屬於某個勢力?
這一切,都在他的棋局中?
之前,陳列的話裡有話,她並未當回事。但現在看來,這個男人,值得她凝重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