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曾祖的字跡,沒錯。」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真的有...」
高宅大院內,高雄拿著那張信反覆確認了多遍,最後看著那關鍵幾句仿佛被人點了穴位無法動彈。
「大哥,這也許就是天意。」
「這關鍵法門著實出人意料,曾祖他老人家這般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高婉君站在哥哥身邊,輕聲細語地寬慰起他來。
「爹,什麼關鍵法門啊?給我看看。」
弟子們不敢造次,可高平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他墊腳伸著脖子試圖看一看信上的內容,卻被高雄按了回去。
「有什麼好看的,回頭再說。」
站在父親的角度,顯然他也有了和自己曾祖一樣的心態。
「多謝蘇大人。」
將信件鄭重放至懷中,高雄朝蘇休深深鞠了一躬。
他當然不知道這份信的出現經歷了怎樣的意外,否則斷然不會如此。
「不敢擔,這都是高姑娘的功勞。」
蘇休側身避讓,沒好意思坦然受之,甚至還有點心虛。
說話間,和高婉君對視一眼,兩人都很快移開視線。
「不管怎麼說,要不是您,我們不會來祖宅。」
「更不用說找到這封信了。」
「這份謝您擔得起。」
高雄似是執意要行禮,看上去態度很是堅決,大有蘇休不接受他就一直謝下去的架勢。
「大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如若不出意外,那伙兇徒就沖咱家功法來的。」
「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他們吧。」
高婉君拉了高雄一把,算是暫時把道謝一事翻了篇。
「高姑娘說的對,咱們還是商議一下下一步該怎麼做吧。」
蘇休和高婉君這一搭一接,倒配合得有幾分默契,瞬間把高雄的思緒引到另一個方向。
「也沒其他可能了。」
「只是不知他們是如何知曉《玄陽破山勁》的。」
高雄點點頭,只是心中仍有疑慮。
按理說,玄陽館已經兩代無人練成《玄陽破山勁》,這門功法應該算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才對。
「這個不重要。」
「興許是曾經敗在你曾祖手下的什麼人,一直耿耿於懷,甚至鬱鬱而終。」
「他的後輩弟子知曉《玄陽破山勁》的厲害和你玄陽館也算不得稀奇。」
蘇休沒把這種問題放在心上,隨口就拿出了記憶中的橋段來搪塞。
「這般解釋,倒也合理。」
而高雄聞言不斷點頭,深感贊同,儼然是已經當了真,沒有半分質疑。
「蘇小子不去當說書先生實在是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這幾句話都夠編個話本子了。」
田勇幾人站得稍遠,又小聲打趣起來。
「這種故事我熟啊,然後就是殺人奪寶,滅了我玄陽館滿門。」
「只有我僥倖躲過一劫,從此背上血海深仇,走上一條復仇之路...」
「啊——」
高平一聽更是激動,可話音未落便遭受重擊,被一記爆栗敲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先滅了你!」
高雄豎著眉頭,敲完一記爆栗的手還停在半空,顯然被氣得不輕。
「滿嘴胡話,該打。」
高夫人也跟在高雄後面不輕不重地扇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口無遮攔的?
「呸呸~爹娘,平兒知道錯了。」
好在高平只是有些跳脫,不是真的蠢,滑跪速度很快。
「哼~」
高雄冷哼一聲,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才放下手來。
「咳咳~」
「高館主,我想你應當不願交出《玄陽破山勁》吧?」
蘇休憋住笑乾咳兩聲,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雖然《玄陽破山勁》有這般大的缺陷。」
「但好歹是曾祖傳下來的功法,高某斷然沒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而且這伙兇徒殺我弟子,結下血仇,又怎可妥協?」
高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字字落地都透著他不肯屈膝的決心。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得琢磨個法子把那群人引出來,再一網打盡。」
高雄的選擇在蘇休意料之中,倒沒因為實力不濟而失了血性。
「一網打盡?」
「是不是太倉促了些,要不還是從長計議?」
高雄被蘇休的想法嚇了一跳,雖然關鍵法門到手,玄陽館不再那麼被動,但這對他們的硬實力並無助力。
單憑玄陽館和蘇休幾位靖安司校尉,高雄心中著實沒底。
「高館主放心,既然我敢這麼想,那就有把握。」
提前做好謀劃,以有心算無心,他何懼之有?
「蘇大人,也有二流水準?」
聽蘇休這麼說,高雄也不再遮掩。
「那是自然,不然也不會被上官派了過來。」
蘇休只以為自己是被陳風指派,卻不知這是李百戶有意為之。
本該派總旗前來,可一位有任務在身,一位他又不敢指揮,這才把事情派到蘇休所在的丁字旗。
「那群人同樣實力有限,倘若他們當中有一流高手,又何須藏頭露尾,直接登門便是。」
「難道你玄陽館還能有反抗之力?」
蘇休的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那就拜託蘇大人了,玄陽館上下但憑差遣。」
高雄心中大定,當即抱拳表態。
「多勞蘇大人費心。」
高婉君跟著哥哥欠身行禮,因為實力原因,心底對蘇休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職責所在,不必多禮。」
「現在就是不知那群人的下落,有些無從下手。」
「也罷~咱們先回玄陽館再做打算。」
蘇休沒有再去多想,此行已是圓滿功成。
不一會,一群人便又浩浩蕩蕩從高宅離去。
行至中途,田勇忽然上前隱蔽地扯了扯蘇休的衣袖。
「那裡有兩個人不太對勁。」
順著田勇眼珠轉動的方向,蘇休用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兩名尋常百姓打扮的男子在與一賣貨郎討價還價。
依稀還能聽見那兩人是在與賣貨郎爭個一兩文錢,並未看出有任何異常。
不過田勇經驗豐富,說是走過的路比他吃過的鹽還多也不為過,他自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稍一思索,便計上心來。
「高館主,你如今得了這完整的《玄陽破山功》,功力大進指日可待啊。」
「我看要不先找地方躲一陣子,等功法大成再出山。」
「到時候再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方為上策。」
路過那兩人身邊時,蘇休也沒有故意抬高音調,就如同平時敘話一般,卻盡入旁人之耳。
高雄愣了一下,他兒子都十六了,別說大成,就連修習資格都沒有啊!
「蘇大人說的極是,我大哥會聽勸的。」
相比較之下,高婉君就聰穎太多,及時替大哥接上話茬。
「那就好啊~」
最後幾個字在空氣中飄散,蘇休一行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