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尚書第一個站出來，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們那些都是野蠻行為，我們晉安的女兒家知書達理，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有本事就比這個。」
「就是，那些都是粗鄙的行為，有損顏面。」
就連皇后都忍不住皺眉，低聲對靖帝說道：「皇上，妾身瞧這北戎公主是故意的，如果單論騎射，恐怕也只有宮中的幾位公主和幾位武將家裡的小姐才能一試了。」
靖帝目光從旁邊落座的公主身上一一掃過，都是金枝玉葉養大的孩子，如果會騎射，也不過是在宮中小打小鬧。
靖帝當年上過戰場，明白他們草原長大的人，個個骨子裡都是野性，不是他兒女那種小打小鬧可以糊弄過去的。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看向了傅青洲。
傅青洲接到靖帝的暗示，冷聲道：「娜佳公主既然來了晉安，那便遵循晉安的規矩，但三項里允許一項騎射，公主以為如何？」
面對傅青洲反駁，娜佳咬著唇，深邃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水汽，沒有什麼比這個時候更難受的。
在北疆，她經常能看到傅青洲的兵馬從地界上走過，陰差陽錯，他還救過自己。
可如今，為難她的，也是他！
娜佳將喉嚨里的哽咽咽了回去，語氣越發銳利，「怎麼？傅將軍這是怕了？怕你們晉安會輸給我一個小小的女子？」
她目光傲慢地看著沈聽妤。
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沈聽妤一抬頭，視線剛好跟娜佳對視上，她喜歡看美人，尤其是像娜佳這樣的美人。
見沈聽妤也看向自己，平靜的目光讓娜佳心裡壓下去的酸楚再次翻湧起來。
傅青洲冷冷道：「公主，若是我們怕的話，站在這裡當客人的就不會是你了。」
沈聽妤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直呼殺人誅心，聽起來卻依舊彬彬有禮。
娜佳最先反應過來，她咬了咬唇，把眼淚逼了回去，及時拉住了旁邊的納日烈，淚光盈盈地看向靖帝。
「皇帝陛下，這就是你們晉安的待客之道？三場比試，讓我一場，這分明是不想結盟。」
靖帝目光鎖在娜佳身上，十八九歲的妙齡少女，一個嬌嗔、一個眼神都帶著鮮活的靈氣。
他含笑問道：「那你覺得如何才行？」
娜佳抬起下巴，「回皇帝陛下，就按照剛才說的，比一些晉安沒有的。我記得晉安也有騎射，而且男子都是從小教習。」
有人起身解釋，「君子六藝，那是男子學的，要比，便由我們男子來比。」
「對，我們男人來堂堂正正比一場。」
納日烈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拿男子跟我們北戎的小姑娘比，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靖帝目光冷下來，剛想發火，平月公主起身朝著靖帝行了一禮。
「父皇，兒臣願意與娜佳公主比試，比試過程中定當全力以赴。」
論宮中諸位公主，平月公主無論是才學還是謀略都勝過其他公主，靖帝露出笑意。
「好，朕允了。」
宮宴上絲竹悅耳，祥和一片。這一場風波，看似就這麼平靜了下來，實則眾人都在等著宴會結束後的比試。
沈聽妤這時候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掃一眼周圍的人，大家都只象徵性地動了動筷子。
她捻了一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傅青洲幾乎沒動筷子，他再一次將面前溫熱的奶羹推到沈聽妤面前。
他側身小聲道：「戍時才能出宮。」
這次她沒拒絕，不吃東西她真的沒力氣。
她低聲回道：「知道了。」
北戎的使者倒是沒有他們這般含蓄，喝酒聊天，肆意得很。
她往旁邊挪了挪，與傅青洲拉開一點距離，卻又不敢離得太遠，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娜佳公主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方才對視的那一瞬，她就察覺到對方對自己懷有敵意。
這場宮宴，她只是配角，做到不惹事就行。
酒過三巡，殿內逐漸熱鬧了許多，有人過來同傅青洲說話，他也只是輕聲應幾句。
沈聽妤坐得太靠前，身邊沒有相熟之人。不遠處明夏嫦著急想跟她說話，明夫人一直按住她。
明夫人嗔道：「急什麼？一會兒宴席結束了，再讓你們好好聊。」
明夏嫦嘀咕著，「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瞧著沈夫人就心生親近，像很久沒見的朋友。」
明夫人也無奈，「難得有人能入你的眼，一會兒再過去，別冒失得罪了沈夫人。」
明夏嫦歡喜地應道：「知道了母親。」
她朝沈聽妤指了指殿外，意思是一會兒她們一同出去，不去看平月公主跟娜佳公主的比試。
沈聽妤輕笑，比劃了一個 OK的手勢，察覺明夏嫦可能看不懂，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曉。
傅青洲將她和明夏嫦的互動看在眼裡，不由得壓下眉頭。
從早上到現在，她都沒給過自己一個笑臉。
「十六皇子，你怎麼了！」
一道驚呼聲打破殿內的融洽，眾人看向聲音來源，只見皇后身側一名宮女抱著個三歲孩童，滿臉恐慌。
立馬有太監上前查看情況，隨後連滾帶爬地回來稟報。
「皇上，十六皇子突發急症。」
靖帝一聲令下：「傳太醫。」隨後也急忙起身去看孩童的狀況。
傅青洲輕拍了一下沈聽妤的手背，「在這裡別動。」
他也起身前去查看。太醫來得很快，抱過孩子放到軟墊上，又是號脈又是翻看眼皮，甚至取出了銀針。
「給朕查出緣由，查不出來，你們都給朕滾回鄉下。」
靖帝厲聲喝道。十六皇子是他的麼兒，如今才三歲，正是懵懂可愛的時候，靖帝平日裡極為疼愛。
殿內靜謐無聲，眾人都緊張地望著屏風後太醫忙碌的身影。
沈聽妤看向桌上的菜餚，忽然想起一種可能。她急匆匆起身朝著傅青洲走去，快要靠近時，不知絆到何物，整個人失去平衡撞向旁邊的桌子，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這個時候出岔子，就是在觸霉頭。
有人幸災樂禍，等著看沈聽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