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齊月悻悻坐下,小聲嘀咕,「知道是你夫人,又沒人搶你夫人。」
提到搶字,趙齊月想起來,沈聽妤不就是他從張家搶來的嗎?
他不死心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會賽馬騎射?」
要知道沈聽妤不過是商賈之女,她之前在家裡並不受寵,能識字就已經很好了,可她會的太多了。
聽了此話,傅青洲目光幽深,沈聽妤已經來到了第二個靶子前,墨發紅唇,眼神堅如磐石。
「你不覺得她很眼熟嗎?」
這話問到趙齊月了,他眯著眸子看去,沈聽妤抽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利箭穩穩射中了第二個靶子紅心。
趙齊月眼睛一亮,忍不住喊道:「傅夫人,好樣的!」
她這一箭,晉安這邊頓時響起了一片叫好聲,娜佳握著馬鞭的手漸漸收緊。
趙齊月臉上掩飾不住興奮,他用胳膊拐了拐傅青洲回道:「我倒不覺得她眼熟,只是覺得她真的很特別。」
傅青洲視線始終停留在沈聽妤身上,難道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可又想不起來。
如果之前真的見過如此特別的人,那他應該有印象。
只是片刻間,沈聽妤已經來到了第三個靶子前,她拉弓搭箭,又中紅心!
這一次,連北戎使臣都變了臉色,納日烈站了起來,手裡的酒都撒了出來,他也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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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忍不住對著靖帝說道:「這孩子好本事,不愧是青洲的人。」
「朕那麼多公主,他都看不上,敢忤逆朕的意思也要搶了張閣老的新娘,他啊,越來越不像話了。」
靖帝這話看似斥責,但裡面帶著褒獎。
沈聽妤來到了最後一個紙靶面前,風動紙也動,娜佳死死盯著她,「還有最後一箭,她贏不了。」
最後一個紙靶越來越近,那上面還插著娜佳剛才射中的箭。
沈聽妤目光落在那支箭上,忽然抬起手中的弓,瞄準。
這個動作不像是在射靶子,有人驚呼出口,「傅夫人要做什麼?」
話音剛落,沈聽妤已經鬆開了手。
箭矢破空而去,下一瞬,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兩支箭猛地撞在一起。
娜佳插在紙靶上的那支箭竟被直接撞了下來!
四周驟然安靜,那支箭落進塵土裡,滾了兩圈才停下。
娜佳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你!」
沈聽妤騎馬從她前方掠過,只淡淡掃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箭,「擋著我了。」
一句話,差點把娜佳氣得從馬上下來。
趙齊月先是愣住,隨後笑得直拍手,「好!射得好!」
娜佳臉色鐵青,「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剛才那一箭根本沒射中靶子!最後一箭還沒射呢!」
沈聽妤方才雖然把娜佳的箭射了下來,但真正決定勝負的最後一箭還沒有射出。
只要她射不中三環以內,依舊贏不了。
偏偏就在這時,校場上忽然起了一陣風。
原本只是輕輕晃動的紙靶被吹得向一旁揚去,緊接著又盪了回來,比娜佳射箭時晃動得更加厲害。
娜佳看到這一幕,揚起唇,連老天都在幫她。
沈聽妤騎著馬越來越近,卻遲遲沒有拿出最後一支箭,高台上的人漸漸沒了聲音。
趙齊月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她怎麼還不搭箭?」
傅青洲卻異常冷靜,「別慌,還沒到時候。」
平月公主也緊緊看著校場,眼底情緒複雜,猶豫了片刻才開口。
「傅夫人,你不會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射吧?」
明夏嫦忍不住反駁道:「傅夫人已經連中了好幾次了,怎麼會不知道呢。」
平月公主朝明夏嫦看過去,目光幽冷,猶如毒蛇吐信子,嚇的明夏嫦立馬閉上了嘴。
風從右側來,吹動旌旗,也吹動了校場邊緣的草葉。紙張很輕,每一次被風吹起之後,落回來的位置都不一樣。
沈聽妤忽然想起無人區的每一次射擊。
那裡的風比現在還大,那個時候她們在旁邊抱怨,風這麼大,連固定的東西都看不清,更別提移動的目標。
可移動的東西並非真的沒有規律,只要風有方向,它就一定會回來。
只要手裡有箭,就一定會射中,因為她是無人區裡的風向標,暴風眼!
傅青洲坐在高台上目光幽深,他發現沈聽妤看的不是紙,她在看風。
他眼底掠過一抹深色,是誰教一個深閨的女子看風向的?晉安能有幾人有這本事?
徐時雪懷裡握著繡春刀,眯著丹鳳眸,問著旁邊的蝠翼。
「如果場上是你,你能幾成把握射中靶心?」
蝠翼看著那個飄搖不定的靶子,老實回道:「十成把握射中靶子,但靶心就不一定。」
徐時雪斜眼看去,眼神說明來一切,蝠翼知道他讓徐時雪失望了,立馬低下頭。
馬很快越過了紙靶,就在所有人以為沈聽妤已經錯過最好時機的時候,微風拂過她的發梢,她眼神堅定,忽然伸手,從箭筒里抽出了最後一支箭。
白紙再次被風高高吹起。
沈聽妤坐在疾馳的馬背上,抬弓搭箭,手臂緩緩拉開弓弦,箭尖卻沒有對準正在飄動的白紙,而是偏向了另一側。
娜佳瞳孔驟然一縮,下一瞬,沈聽妤手指一松,利箭射出,白紙飛起,命中紅心。
馬兒帶著沈聽妤直奔向前,自由的風吹在臉上,她欣喜的回頭,想要告訴她們,她又射中了。
看向身後的人,沈聽妤委屈的鼻尖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裡的光一寸寸的黯淡下去。
這裡不是無人區,她也不是梁小玉,是沈聽妤,就算贏了,也沒人會跟她說:小玉,你又贏了,這次你想要泡麵還是辣條?
沈聽妤深吸一口氣,將那委屈硬生生的壓下去。
她與傅青洲的眼神對上,他笑容明朗,她勉強露了個笑。
「贏了,我們贏了!」趙齊月帶頭歡呼起來,「父皇,我們贏了。」
靖帝笑著撫掌,「巾幗不讓鬚眉,晉安也有如此能力的女子,也是我晉安之光。」
靖帝都誇了,其他人也是紛紛附和,「傅夫人真是厲害。」
「先是救了六皇子,現在又贏了兩處草場的彩頭,當真是女子典範。」
許多人都朝傅青洲賀喜,「傅將軍當真好福氣。」
場上臉色最難看的當屬張閣老,若不是傅青洲,今日出盡風頭的人就是他。
許多人知道內情,看到張閣老的目光里都帶著同情。
傅青洲卻道:「我夫人有如此能力,都是她自己好學苦練的成果,若你們夫人肯吃苦,也可以。」
他沒將功勞攬過來,傅青洲伸手探了探面前的杯盞,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瞧著沈聽妤策馬朝高台這邊奔來,他暗自深吸一口氣,拉過戶部尚書陳大人問道:「陳大人,聽說你最近腰不好,在家休養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