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鐵匠嘆了口氣,「看來一直打鐵,手段都生疏了,這十來年第一次出手,居然就中了圈套。」
「幸虧有你小子在,不然那玩意但凡拿一個活人當血食,就不是你能輕易對付得了。」
陳望亦是暗自慶幸不已。
幸虧他膽大心細,發現劉老漢走不出院子,稍一試探,那人果斷棄屍跑路,一丁點也不帶猶豫的。
「如今仙兒教捲土重來,還把地點選在咱們陽穀縣附近,像老劉家這檔子事,肯定還不少!」
「你不是陳家人嗎?」
錢鐵匠的意思很直白,「你回去告訴你爺爺,說是仙兒教死灰復燃,讓他召集整個陽穀縣的門道中人,一旦發現任何有關邪教蹤跡,即刻上報。」
你提的建議很好,不要再提了。
陳望已經無力吐槽,放在幾年前,或許錢鐵匠這個建議會被採納,但現在不行,現在除了給老爺子燒幾扎黃紙,別無他法能和老爺子交流了。
「打斷一下。」陳望說道:「錢師傅,我們陳家發生了一件很大的變故,現在只有我一人能夠拋頭露面。」
「你也知道我家仙家出了問題,陳家此時想幫也是有心無力。」
錢鐵匠沉默半晌,連陽穀縣最大的陳家都出了岔子,看來這仙兒教是有備而來,算準了陳家現在是泥菩薩過江。
「那還有一個辦法,報官。」
「好使嗎?」
陳望對陽穀縣的吏治深有懷疑。
陽穀縣縣令一年兩茬,基本活不過三個月就會死的莫名其妙,眼下好幾年沒有主官坐鎮,全靠著縣裡的幾個大戶人家把持。
「你這麼說確實沒啥用,官府說的話,還不如你舅舅說話好使。」
如今官府公信力極差。
周圍一帶村子的百姓根本不信官,遭了難或者不平事,基本都會去請張大眼裁決。
張大眼在鄉鄰里的威望挺高。
可問題是張大眼去了東華州。
兩人顯然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對視一眼,各自尷尬笑了笑。
在村子裡各家各戶排查一圈,陳望忽然有了主意,「錢師傅,我舅舅走了,但是你還在。」
「你可以挨個村子挨個村子的去說,一旦發現情況,立馬遣人去找你,雖然是個笨辦法,但是好使。」
錢鐵匠白了一眼陳望。
「你以為我想不到這個辦法?你當我是張大眼?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和號召力。」
「有些村子的鐵匠看到我去了,恨不得亂棍給我打出去。」
同行是冤家。
好多村子的鐵匠,和錢鐵匠都是競爭關係,對於這位手藝好的大鐵匠,許多村子鐵匠對其都是持厭惡態度。
「啊這……」
陳望終於意識到張大眼的權威。
沒有德高望重的人作保,鄉鄰不會買帳,更不會把他們的提議放在心上。
「我有個主意。」
錢鐵匠思索半天,想出個好方法。
「你可以回你舅舅家,接你舅舅的班,我們搞幾個幌子,把你的名聲宣揚一下,再加上你是陳家人,有著天然的號召力。」
陳望略微思索,發現辦法還真行。
沒有仙家坐鎮,陽穀縣被鎮壓的邪祟,會陸續冒頭,稍微使點手段,將名氣打出去,百姓自然會信他。
「不過學刀的事?」
計劃好後,兩人直奔張大眼家。
房屋陳舊寒酸,可隔老遠,就看到院子前站了十幾個人,隱隱還能聽到幾句爭吵。
「上面寫著張大先生走了,近幾天都不會回來,讓我們另尋高明。」
「你說的簡單,上哪找人去?昨天請的劉先生還不是照樣被那玩意給弄死了?」
「陳家要錢那麼高,只有張大先生不在意錢,咱們村子出了這麼大的事,除了他還有誰能解決?」
十幾個人隱隱分成兩派。
一伙人要在院子口守著,等人回來。
另外一伙人,則是打算將陽穀縣周圍一帶,不管有名氣沒名氣的門道中人都請個遍。
「喲呵,來活了。」錢鐵匠哈哈一笑,「看來運氣不錯,不用讓我徒弟去演戲了。」
「別笑那麼開心,我看情況不簡單。」
見兩伙人即將分道揚鑣,陳望快步走到眾人身前。
「各位鄉親,發生何事,鬧得這麼不愉快?」
村民中有人見過陳望,但不敢確定,問道:「你是不是張大先生的外甥?陳家的人?」
「對,是我。」
一聽是陳家的人,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驚喜,有人不屑,更有甚者毫不客氣的指責。
「他是陳家人又如何?難道你們忘記陳家的規矩,每次出手五十兩銀子,咱們村一年的收成都沒有這麼多錢,上哪請得起他?」
確實,陳家出了名的心黑。
除了城裡的老爺們能出手請得起,村落間,連馬家這種賣酒世家都不願意上門去請,寧願來請張大眼,就可以看出陳家很不得民心。
「此言差矣。」陳望淡然笑道:「錢財乃身外之物,我雖為陳家人,但並不看重錢財,你們有錢也好無錢也罷,若是求到了我頭上,一句謝謝足矣。」
十幾個漢子互相望了望,將信將疑。
還是剛才出言嘲諷的刺頭再次說道:「這小子這麼年輕,正所謂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他能解決嗎?」
隊伍中又有人反駁起來,「劉先生一把年紀了,還不是沒頂住一夜?天亮起來就死了,你們又不是沒看見那死狀?」
現場氣氛一滯。
這群漢子回想起劉先生的死狀,下意識抖了一下,顯然劉先生的死狀,讓他們下意識迴避。
錢鐵匠出言搭腔,「這小子不要錢,試一試你們又沒什麼風險,再說你們難不成信不過張大先生的外甥?」
似乎是張大先生四個字,給了這群漢子們勇氣。
其中一個漢子拱了拱手,「在下張根生,來自張家村,請陳先生移步。」
張家村靠近河邊,許多人靠水吃飯打魚為生,但問題怪就怪在了六天前。
一般漁民都是白天打魚,夜間休息,可是張家村的河裡有一種魚,叫做夜裡香,只在夜間出沒,這就導致張家村的漁民晝伏夜出。
那夜雷雨大作,很多人都沒出工,但唯獨一戶人家,駕船打魚,這問題就發生在了這一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