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中,陳望站在原地愣神,鐵錘一臉著急。
「喂,你怎麼了?快醒醒!」
鐵錘又是推,又是扯,仍不見陳望回過神,只好召集一眾學徒,對眼前的屋子進行破壞。
陳望被一雙纖細的手拉著,耳邊已聽不到狗秤子的求救和慘叫,他想張嘴問些什麼,發現嘴巴被東西糊住。
耳邊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一點動靜都消散。
「不對,我這是被人封了五感?」
眼睛看不見,嘴巴說不出,耳朵聽不清,下一步就該是鼻子聞不清?
陳望拱起鼻子嗅了嗅,一股腐臭,夾雜著血腥,但漸漸地,腐臭化作一股奇異的清香。
「我本人應該還在外面鐵匠鋪,這東西定是把我的魂魄攝來了,想用五鬼封壇法把我封住。」
念及至此,陳望頓時明了。
這邪祟想偷天換日,把自己換過去代替她!
「死腦子,快想辦法呀!」
「最後她再把我意識糊住,就是錢鐵匠也無能為力了……」
女人伸著手撫摸著陳望胸膛,嘴唇微動,讓人聽不清切在念叨什麼,只見女人胸前緩緩浮現一尊泥塑小人。
她笑盈盈地割破陳望手指。
「多虧有了郎君,奴家才能脫困。」
「希望郎君你可以堅持的久些哦,奴家就先行告退。」
泥塑小人慢慢化作陳望面孔,這女人取出三根香,朝著泥塑小人祭拜。
屋子外,一眾學徒正在奮力開鑿。
轟!
整個屋子炸開,露出一具棺材,隨著棺材蓋被一雙白嫩的玉手推開,裡面躺著的女人輕盈跳出。
「被困二百載,復得返自然!」
「一朝脫得牢籠去,來日成仙……」
只是這女人還沒得意的吟完詩,她供奉的泥人突然裂開,三炷香菸氣晃晃蕩盪,轉眼化作一個乾巴老頭。
「總算讓我逮到你小子的蹤跡了!」
這乾巴老頭,正是陳望前幾天驅趕走的邪仙。
在陳家仙兒的攻擊下,險些身死道消,若不是因為陳望,怎能如此狼狽?
近些天像發了瘋似的找陳望!
眼下聞到有人供奉陳望,立馬殺了過來。
「仙兒?」
女人臉色陡然一變,「誤會。」
她正欲解釋,這尊仙家完全不理,取出一張靈位牌,伸手畫了一下,對準女人直接拜了下去。
第一拜,女人容貌不再。
她像是丟了百年壽命,皮膚驟然乾乾巴巴,身形走樣縮水。
「仙家大人,晚輩知錯!」
女人乾淨利落的滑跪,她聲音沙啞著喊道:「我是用了換命術,這不是我的命數,還請仙家掌眼。」
這尊仙家是通過媒介傳來的,實力不足本尊,自然認不清人,只能通過命數判斷。
「現在想要求饒,晚了。」
飄在空中的仙家第二次拜了下去。
女人見狀,猛地咬牙,「老不死的東西,來的不過是一縷殘魂,吞了你,我就能成仙!」
性命攸關時刻,女人自知求饒換不來對手的憐憫,當即發狠,全力朝著空中的仙兒攻去。
「快,把那泥塑小人給偷來!」
老八一溜煙鑽入屋子,將碎了一地的泥塑小人偷了出來。
這泥塑的小人七竅大多被封死,對應的是陳望魂魄被封,鐵錘一眼發現其中的蹊蹺,拿著鑿子砸了一通。
陳望五感回歸,本人意識頓歸肉身。
「兄弟,你總算醒了。」
陳望一醒,他和那女人的命數再次發生轉換,仙家發現命數變換,立即就想棄了女人。
可是這女人已經急眼,使出渾身解數欲要將他吞噬,以報此仇。
三炷香燒的極快,仙家殘魂若隱若現,待到最後一炷香化作香灰滴落,這縷殘魂徹底消散。
這女人硬接兩拜,採補的血食,盡數耗盡,一身本事本就所剩無幾,眼下再也維持不住,跌落在地。
陳望見狀立即痛打落水狗。
女人低聲求饒,陳望二話不說,舉起剪刀朝著她的腦袋一剪,本來肉身早已腐爛,所剩下來的魂體底蘊不在。
一剪子下去,魂飛魄散!
反倒是錢鐵匠出了變故,他以一敵二,本是占據上風,誰料那一直逃竄的岳老三,忽然殺了個回馬槍。
「師父!」
錢鐵匠重重的摔飛出去。
「分開逃,我尋到了陣法的薄弱點!」
岳老三隻是囑咐一聲,順著陣法的薄弱口,猛地鑽出。
另外兩人並不戀戰,他們自然知曉,剛才粉紅娘子居然招來一尊仙兒,被鎖了數百年,渾身本事十不存一,萬一真把錢鐵匠惹怒,再喚來一尊仙兒……
他們是想成仙,不是想成鬼!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陣法缺口逃出。
錢鐵匠臉色慘白,肚子被岳老三掏了一個大洞,腸子血糊拉碴的流了一地,眾學徒嚇得六神無主。
只有鐵錘還算鎮定,他一邊指揮著學徒們取藥,一邊派人去請大夫。
「慌什麼?一時半會我還死不掉。」
錢鐵匠全力推動香氣形成雲煙,覆蓋傷口止住血。
「陳小子,現在我負傷了,那三個快要成仙的老東西又逃了,現在陽穀縣又沒什麼門道高人,只能勞煩你把他們三個給擒回來關押。」
陳望一臉驚詫,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錢師傅,你莫不是開玩笑?」
「我一炷香的本事還沒到呢,那麼就算被封押幾百年,本事十不存一,可外面百姓那麼多,隨便吸點血食,搖身一變就能恢復全盛狀態!」
「你說的對,所以你要儘早將他們三人緝捕。」
「放心,我不會讓你以身涉險。」
錢鐵匠讓兩人扶著自己走到打鐵爐子旁,「事急從權,我讓你入了我的門道,配合你家的門道法,再拿捏住他們的命門,就能輕易擒獲。」
陳望一臉不可置信。
「啊師父……」
其他幾個學徒亦是滿臉驚詫不已。
他們跟著錢鐵匠打鐵長的已經五年,短的像狗秤子,也都兩年起步,他們都未入門道,居然讓陳望先入門道?
「啊什麼?你們幾個也是一樣!」
錢鐵匠說著有些傷心,「本想尋個機會,讓你們師兄弟一同入道,可惜狗秤子遭了難。」
提到狗秤子,屋裡又瀰漫著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