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有效果。」
陳望輕舒一口氣,泄了勁後,渾身酸軟的癱坐在地。
就算他如此小心,也差點著了道。
拍了拍胸口,不禁有些後怕,「另外兩個老東西,估計後手也不少,在我本事沒到家前,還是不能跟他們硬碰硬。」
轉念一想,立馬傻笑起來。
「但我有仙兒啊,找到這兩老東西,直接給他們強配陰婚……」
啪!
一巴掌迎頭落下。
陳望在風中聽到了一聲叫罵。
「你若是再敢拿我的名字配陰婚,那休怪我不顧情面,把你拉下去找人配了陰婚!」
狂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挨了一巴掌的陳望,頓時老實不少,等了好一會,確定仙兒走了,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來這保命招數不能使了。」
陳望無奈嘆了口氣,「多麼好的招數啊,打不過就請仙代打,可惜,仙兒是個小氣鬼。」
在山上緩了一陣,陳望下了山。
林小果三人來回踱步,焦急的很。
他們已經等了一個時辰,若不是陳望有吩咐,他們都想上山查探一番。
「麻煩已經解決,你們可以通知那些逃難的村民回來住了。」
三人滿臉驚喜,其中一人飛快的跑到後山那邊去,張眼一看,哪還有迎風飄蕩的白骨仙三個字的旗幟?
他興奮的大喊,「沒了!那間鬼廟子消失了!」
砰砰砰。
另外兩人一邊感謝,一邊磕頭。
「舉手之勞。」
陳望剛想離開,去尋另外三人蹤跡,這三個年輕人卻是死活纏著陳望做了一頓席面,讓他吃完再走。
面對鄉野規矩,陳望吃了些,順著紙人牽引,開始去尋另外兩人蹤跡。
這兩張紙人一同發光發熱,走著走著,來到了紅河邊,看著平靜的紅河下游,陳望眉頭一挑。
「該不會逃向了東華州?」
沿著河道向下走了一會,紙人牽引方向非常明確,便是隔壁州府。
順著河岸遠眺一番東華州的方向。
陳望搖了搖頭,「你倆倒是會躲,此時東華州亂成了一鍋粥,說不定還真能讓你倆苟活下來。」
東華州的亂象,連朝廷都為之頭疼。
他一個一炷香的小門道,進東華州連點水浪都撲騰不起來,當即放棄追捕此二人。
回到鐵匠鋪,已到下午黃昏。
往日鐵匠鋪說說鬧鬧,氣氛好不熱鬧,如今一踏入院子裡,陳望便能感受到一股陰沉似水的沉寂。
錢鐵匠躺的石板旁鋪著一張草蓆。
裡面收斂的正是鐵秤子的屍骨,鐵錘跪在一旁燒著黃紙,滿臉自責。
鐵錘是狗秤子同村玩伴,細數下來,兩人同宗同族,尚未出了五服,一夜光景,竟是天人兩隔。
錢鐵匠全身裹著白布,他黑著一張臉,躺在石板上,喝著悶酒。
見陳望回來,想提個笑臉,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笑不出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是找不到他們的蹤跡,還是?」
陳望朝著火盆里丟了幾摞黃紙。
「解決了一個,另外兩個比較聰明,沒有留在咱們這作亂,一路向西逃向了東華州方向。」
錢鐵匠捏了捏拳,沒有多說什麼。
「我知道了,這些天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家歇歇,近幾天不要再來我這了。」
陳望深深地看著愁容滿天的鐵匠鋪,行江湖禮,抱了抱拳,徑直回到張大眼家。
對於自身實力,陳望很不滿意。
幾次三番遇見的對手,都比自己強,當下在院子裡練了會刀,又開始研究陳家門道秘籍。
可惜陳家的剪刀門道都學了大半,那些不會的,現在實力不足,看著仍然是蝌蚪文。
「怪不得有仙兒供奉的家族,屹立幾百年不倒,尋常鬥法打不過,直接就把自家的仙兒請來了。」
「現在仙兒生氣,東華州又混亂不止,恐怕要不了多久,陽穀縣也要亂成一鍋粥了。」
琢磨來琢磨去,陳望悟出了一個道理,「打鐵還需自身硬!」
自身本事不到家,就純純炮灰。
剛躺床上睡下,木門險些被人拍爛。
「陳先生,出事了,出事了。」
陳望困的不行,迷迷糊糊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名快手,他一臉著急,嘴唇乾乾巴巴,顯然來得太匆忙,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發生了什麼事?」
「東華州州牧的官船翻了,一船人都給淹死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陳望立即來了精神。
快手一邊拉著陳望上馬,一邊說道,「半個時辰前,王三小姐怕出亂子,讓我過來請你。」
一艘掛著東華州州牧府旗幟的官船,居然在陽穀縣翻了?
簡直匪夷所思!
陽穀縣的河道是紅河支流,周圍河道平緩,並無暗流,也無暗礁,數百年來風平浪靜,沒有沉船記錄。
就算有妖邪作祟,可不看看上面坐的是誰?
東華州州牧,朝廷正三品大員,牧守一州,代表的是天家威嚴。
按大周律法規定,凡官員出行,皆有皇城司門道中人護持左右。
一旦護持的官員出事,這位門道中人按律法,會被廢除門道,發配皇陵苦熬到死。
但是……州牧的船就這麼翻了,而且是毫無預兆的翻了!
陳望越想,心頭越是凝重,「看來東華州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那這沉船是不是仙兒教的計劃之一?」
兩人一路策馬匆匆趕到陽穀縣。
途經陽穀縣的河段已被封禁,王浩領著一部分快手堵在西方,另外一大家族李家領著一部分人駐紮在東方。
「一定是東華州的妖祟搞的鬼!」
「不見得,要是東華州的妖祟搞鬼,他們的船怎麼可能會安穩開到陽穀縣境內?」
「真要搞鬼,連東華州的門都出不去!」
「萬一這艘船本就是妖祟挾持,故意沉在咱們這裡,順著水道開始作祟呢?」
好幾人圍著一處地形沙盤爭論不休。
王似霜長期處理政務,早就煩的不行,聽著耳邊一聲聲爭吵,如同蒼蠅嗡鳴,她氣得大罵。
「就知道吵,吵吵有什麼用?」
「我已經寫好奏摺,派人送往州府,不日即可抵達皇城。」
「等會陳望會過來,到底是妖孽作祟,還是人為,自有定論!」
其中一人,聽到陳望二字不屑一顧。
「王似霜,你是在開玩笑呢?」
「我知道陽穀縣的門道高手,都被徵調去了東華州,但是你是不是處理政務處理傻了,居然把希望寄托在這小子身上?」
說話的人姓李,叫做李真,是陽穀縣三大家族李家年輕一代的話事人。
他家不崇尚學門道,視為不務正業,因祖上封過侯,常常覺得自己家高別人一等,說起話來又沖又嗆,很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