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商船要注意留心,現在東華州許進不許出,那艘船說不定還沒離開,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你讓王浩他們小心點。」
陳望囑咐幾聲,轉身進了城,直奔自家院子。
陳家宅子六進六出,分好幾個院落,尋常時候,陳家族人都在這間院子生活,數月過去,無人居住的院落,遠遠一看,便顯得有些荒蕪。
推開院門,地上厚厚堆了一層落葉。
「真是造孽。」
罵了一句老爺子,陳望熟練走進自己居住的院落,折騰半夜,他還未曾睡個好覺。
王似霜親臨一線指揮調度,安排好後,她帶著困意返回府衙,河岸邊除了些換崗的快手,再次恢復寂靜。
誰也沒注意,一艘小船趁著夜色在河道上來回飄蕩。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陳望伸個懶腰準備去城外吃個飯,剛出家門就撞到李真,李真這時臉上沒有了昨天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望哥你醒了,準備去吃飯了?」
「沒錯,要一起嗎?」
換成昨夜,李真還真不同意,回家被他老爹狠狠訓斥一番,他才明白陽穀縣當前處境相當微妙。
「陳家小子學了自家門道,東華州那邊也不安生,萬一真壓不住了,到時跑路,有門道高手護著,也能免除些鬼祟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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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生跟人家打好關係!」
李真耳邊還迴蕩著老爹昨日的訓斥,臉上立即彈出笑容,「好,能有幸和陳少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
陳望沒有理會他的馬屁,李真被昨晚那一番話嚇得不輕,一路上大獻殷勤,擺出一副活脫脫狗腿子的模樣。
來到城外街道,隨便尋了個路邊攤,找老闆要了兩碗羊雜湯。
「李少,吃不吃得慣?」
「都是飯,我還沒那麼金貴。」李真笑著應了一句,又道:「還有望哥,我哪擔得起這一聲李少啊?叫我名字就行。」
李真捧著碗,喝了一會湯後,實在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問。
「望哥,以你的見識,你看東華州那邊能不能守得住?」
「我又不是算命的,這我哪知道?還得看朝廷安排。」
李真一個勁討好,半天見陳望不松嘴,也不生氣,見他吃完,又叫了兩碗羊湯。
兩人坐在街邊吃著羊湯,一隊快手氣喘吁吁跑來。
「陳先生,州里派人下來了,王小姐讓我們請您過去。」
「好,這就來。」
陳望剛起身,還沒摸出銅板,李真一把按住他的手,「望哥,咱倆的關係,哪還用你請我吃飯?」
「這頓飯,我請了。」
他將一兩銀子拍下,又主動領路。
州府收到消息,連夜派人趕來,此時正在縣署大院。
陳望一進院子,立馬有一道銳利目光向他攝來。
濃郁的香火氣,聞著讓人垂涎。
「這是個五炷香的高手!」
剛入門道的人,僅有一炷香,基本讓人聞不著香火氣。
二炷香、三炷香有著極淡的香火味。
只有四柱香以上,香火氣不刻意壓制,能讓人清晰聞見,甚至聞時間長了,還會讓人產生幻覺,如見仙佛。
陳望掃了一圈院內,除了王似霜,還有另外四人,看模樣,應該是州府下派來的官員。
李真在州府學習過,認識幾個人。
他壓低聲音,在陳望耳邊道:「這穿著緋袍的叫做劉安,是州牧府的屬官,旁邊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皇城司出身,性格不好相與,另外兩個我沒見過。」
李真點明來者身份,陳望瞭然,對著劉安抱拳。
劉安點點頭,指著卷宗,「上面寫著昨夜你用家族門道問靈,將事情經過都詢問一遍,不知能否再次施展?」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夜過去,若沒有人為干預,他們的魂靈應該已經到了忘川河畔。」
劉安臉色沉穩,「小友不妨一試。」
旁邊那位五炷香的高手,目光淡淡地盯著陳望,雖未說話,但意思明顯,必須當著劉安的面露一手。
「麻煩各位移步。」
十九具屍體已被運到停屍房。
陳望取出紙人,站在一具屍體前,口中念念有詞,紙人上下閃爍,半天未曾有過回應。
試了數次,沒有一個紙人有回應。
劉安看向身側,這人沉聲道:「確實是剪刀陳家的門道手段,我沒有感應到邪教妖人的氣息。」
劉安聞言鬆了口氣。
他一把抓住陳望的手,滿臉親切,「陳家小友,倒是我擔心多餘了,我和你爺爺可是忘年交。」
剛才還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轉眼親切的拉著自己,東問一句,西扯一句。
關於他打探的陳家近狀,陳望不能透露,只好睜眼講瞎話,見劉安一臉不信,他也沒辦法。
關於昨夜沉船,因為陳望問靈,把來龍去脈已經探查清楚了,劉安也省得再去查探。
只是——王魁之死?
見劉安並不過問王州牧的侄子之事,卷宗上寫的很明白,劉安不過問,陳望也不會不識趣去說這事。
「小友,你這回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你的本事探查出來結果,恐怕還要勞累我等忙碌數日。」
「更怕晚一步匯報朝廷,東華州的局勢會更加糜爛!」
「等事情解決,我會向州牧大人替你請功。」
陳望笑著應了一聲,「舉手之勞,劉大人不必客氣。」
很快,王似霜叫人安排一桌席面。
劉安坐在主位,見人到齊,他笑著給人倒酒,其餘人立即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劉大人,這如何使得?」
「在這沒有官民之分,有的只是長輩晚輩和朋友。」
陳望深知張大眼教自己的第一課。
出門在外,得長個心眼。
特別是一位州牧府的屬官,哪怕他跟老爺子私交再好,又豈能在正式場合對他那麼客套。
見其他人陸續醉倒,陳望猶豫片刻,趴在桌上,假裝喝醉。
劉安打了個酒嗝,「這群人都挺能喝,不過事關東華州,一切小心為上,曹米你仔細查看,不要放過一個邪修!」
「特別是那小子,萬一他所展示的門道不過是邪修們自導自演,恐怕我州也會步入東華州那樣的死局。」
陳望聞言,心中暗道:「怪不得要灌我們酒,原來是防止打草驚蛇,要是查看出來有問題,能輕易抓住,查不出問題,喝醉了酒也不知道發生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