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溺水的屍體，我已經處理過了，按理來說，不會作祟，你所遇見的，說不定外面有人特意搞鬼。」
李真一聽，頓時來了火氣。
「所以，是有小人暗地作祟？」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李家宅院。
李家近狀和陳家相差無幾，大多數人都被李真老爹帶走，留在家裡的大多都是僕從下人。
「少爺。」下人們紛紛問好。
李真隨意擺擺手，領著他來到一口大缸前。
「你先自己看看。」
陳望站在缸前，水缸平平無奇，除了能看見他的倒影外，沒什麼出奇詭異的地方。
但李真一接近，清澈水中頓時浮現出一個閉著眼睛的腦袋。
腦袋頭髮凌亂，面孔蒼白，李真靠得越近，落在水底的腦袋越往上浮，原本緊閉的眼睛也在慢慢張開。
「你看，我一靠近就出現這鬼玩意！」
李真罵罵咧咧的後退幾步。
水中倒影，亦是消散，往復幾次，都是同樣結果。
「小七，過來一下。」
李真又把自己弟弟喊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膽怯地站在水缸前，「哥，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咱們家風水出了問題……」
「什麼算了？」
李真一巴掌拍在李源頭上。
「要不是二叔連帶著家裡的幾個高手都被徵召去了東華州，這種邪祟又豈能入我李家的眼？」
他指了指站在水缸前的陳望。
「不過沒關係，這是你望哥，有你望哥出馬，小小邪祟必定手到擒來。」
李源自然是認識陳望，不過在他印象里，這位不是跟他大哥一樣，是個富貴閒人嗎？
陳望站在水缸前仔細打量。
水缸里的倒影，與先前並無區別，仍是李家人靠得越近，倒影便越往上浮，眼睛也在慢慢張開。
人一後退，這顆腦袋便撲通墜落。
若是兩個李家族人靠近，這顆腦袋就浮在半空，上升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兩倍，仿佛李真二人不退，下一刻腦袋就要飛撲出來，將二人吞食。
「望哥，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李真膽戰心驚，他不想再試驗了。
「剛瞧出點眉目，不急，我再試探試探。」
大缸一米高，捲起袖子，伸手摸了摸，水冰涼，沒什麼異物。
「你靠近點。」
李真一步一步朝前挪。
靠近缸邊一米範圍，底下淡淡的浮現了一道人頭虛影，隨著他越靠越近，人頭漸漸上浮。
陳望見人頭越浮越近，內景中的香氣匯於右手，「給我上來！」
他的手碰到人頭，人頭嘴角微動，勾起了一絲笑容，似乎在嘲諷一般，徑直穿過他的手。
「退出去。」
李真相當聽話，猛地抬腿往後撤。
人頭在同一時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不是實體……」陳望一時犯了難，「李真，這一開始是誰發現的？」
這事非空穴來風，必定有個源頭。
「最先發現這事的是李虎，那天晚上他帶著不少人駐紮在河邊，回來睡了一覺後，洗臉看到臉盆里有人在盯著他，起初他以為是看花了眼，沒在意。」
「可一連幾天，李虎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他，任憑他怎麼找都找不出來源頭。」
說著說著，他就指著那口破缸大罵。
「接著就像這樣，我們每一個李家人一靠近水就會看到這鬼東西！」
「李虎走了沒？」
「沒走，正待在祠堂里求祖宗保佑呢，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帶我找他！」
李真立即領著陳望前去過去。
李家祠堂修在整片宅院後方，周圍連接著一大片墳窪，看上去顯得堂堂正正，沒有一點陰氣森然。
隔著老遠，能聽到祠堂里傳來一聲聲禱告。
「老祖宗保佑不肖子孫！」
「請老祖宗做法，將您孫子沾染的妖邪給斬去，我現在連口水都不敢喝了……」
剛一推門，跪在蒲團上的李虎，應激似的彈跳起來，抽劍便胡亂的砍著。
「大膽妖孽！還不受死？」
他厲喝一聲，接著將劍一拋，對著祖宗們的牌位猛磕。
「我這位堂弟這幾天被折磨的可不輕，精神出了點問題，要是再不解決，恐怕他會瘋。」
李虎完全感覺不到身後來的人。
他已經將腦袋磕出血了，血液混雜著屋裡燭光，驟然化作一個小小的人頭，那顆人頭眼白外翻，瞳孔滿是血色，嘴角咧到耳朵邊上。
「抓到你嘍。」
聲音很輕，但祠堂里的三人都聽得清晰無比。
轟！
祠堂感受到詭異氣息，所有李家先祖牌位齊齊晃動。
但李虎仍一個勁的磕著頭。
「不能讓他再磕下去了！」
陳望拎住李虎的衣領，快速扯下一截衣袖，蒙在他的眼睛上，但李虎仿佛入了魔，仍口中喃喃低語想要跪下磕頭。
「你找繩子來，把他給捆起來！」
陳望一腳踩在蒲團上，向前一推，壓住血跡，又狠狠來回搓了幾道，那片血跡被擦乾了。
震盪的祖宗牌位再次恢復平靜。
「我聽到了祂的聲音！」
「一定是祂，祂要來找我們李家，找我們陽穀縣的所有人復仇了……」
「祖宗，您保佑您的子孫……」
李虎前言不搭後語，滿是癲狂，幸虧李真及時找來繩子，將他捆住，不然這小子又要磕頭。
「望哥，這下咋辦？」
「找人看住李虎吧，他這個精神，也沒辦法問點什麼，只能我們自己去查。」
「明白！」
李真立即安排下人和李源看護。
兩人匆匆騎著馬趕到河邊，州牧的官船沉沒已是七天前，加上消息封鎖，根本沒有外人知曉。
紅河上仍是船來船往，一片祥和。
當天夜裡，李虎駐紮在紅河東面攔著商船，快馬加鞭，來到這邊堤岸。
幾個負責登記的小吏和衙役，見到兩人，連忙站了起來。
「陳先生，李公子。」
「給我準備一艘船。」
由於李真不敢靠近水邊，陳望乘著兩個衙役撐著的船來到紅河中央，將提前準備好的香爐擺好。
「接下來如果你們聽見什麼聲音，你倆不想死，就裝作沒聽見。」
「陳先生，您放心。」
兩個衙役十分後悔接了這活。
可已經到了船中央，又如何反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