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鑼鼓驟響。
同樣是昨日的擂台，但今日對手的水準，一眼便能看出比昨日強了許多。
孔毅看著身前的洋人，對方四肢極長，身高不輸孔武。
他的身高不算矮，有一米八多些。但眼前這人，卻比他還要高半個頭。
這類人，是天生修習通背拳、八極拳的好苗子。
他雖未聽到高台上的對話，卻隱隱感覺到了對手眼中的侵略性，以及一絲淡淡的惡意。
「華夏人，很高興見到你。」
蠻巴子操著一口生澀的華夏語，挑釁地對孔毅勾了勾手指：
「希望今天你能讓我感到盡興。」
孔毅不語，只是面色平靜地抱了抱拳。
但那蠻巴子卻笑了起來，似無半點防備一般，走到孔毅面前，笑道：
「華夏的禮儀我不懂，但我們西方人打架之前，用的是碰拳禮。」
說罷，直接伸出一隻拳頭，舉在了孔毅面前。
孔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竟當真也舉起了一隻手。
然而，就在這時。
蠻巴子那隻黑長的手臂卻陡然收回。
「哈哈，蠢貨，你上當了！」
得意的大笑聲響起。
在所有觀戰者驚異的眼神之中，蠻巴子忽地一個擰步，身體藉助慣性如巨蟒擰身，帶動整個上半身向前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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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黝黑的右肘更是高高抬起，對準孔毅的前胸直擊而去！
八極殺招——頂心肘！
所謂的碰拳禮，竟是一場有所預謀的偷襲！
「無恥！」
高台上，張白板霍然起身。
這一肘，絕對兇險到了極致。
以蠻巴子的體型和力量，孔毅沒有防備，若是被這一肘擊中胸口，輕則筋斷骨折，重則心脈受損，當場斃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必須出手救人。
但那八荒拳館館主卻似早有預料，先一步擋在了張白板身前。
「老張，你別急。我徒弟最擅長的就是頂心肘，一擊斃命，很快就結束了。」
那充滿惡意的話語，讓張白板心中暴怒，幾欲發狂。
但救人的時機只有一瞬。
這麼一耽誤，蠻巴子的手肘，已離孔毅心口只有半寸距離。
而蠻巴子的臉上，已掛滿了得意的笑容。
事實上，對付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小角色，他並不認為自己需要用偷襲的手段。
但他就是喜歡這麼做。
他喜歡那些華夏人臨死前眼中的懊悔、震驚和憤怒，儘管在租界的隱藏地下室里，他已經在那些供他練拳的「人樁」身上看了許多次，但他還是樂此不疲，百看不厭。
在他看來，卑賤的華夏血脈，本就該成為高貴西方人種的玩物。
不論是那些普通人，還是他那所謂的蠢貨師父、同門，都無比卑賤。
今天，就是他一步步登頂、最終為偉大帝國開路的第一步。
蠻巴子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那光明的未來。
但，一聲淡淡的話語，卻陡然打破了他的幻想。
「喂，你在發什麼呆？」
蠻巴子這才發現，一隻手竟如同幻影一般，無聲間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手肘。
皮肉傳來的恐怖力道，讓他幾乎如墜冰窟。
什麼時候？
那個華夏猴子……是什麼時候出手的？為什麼我完全沒有察覺？
蠻巴子驚駭不已，用盡全力欲要掙脫孔毅的手。
但他耳邊，卻再次響起了孔毅淡淡的話語聲。
「頂心肘，有點意思，我好像學會了。」
下一刻，一股詭異的拉力猛地自他肘部傳來。
像是有一根鐵索拉住了手筋，蠻巴子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踉蹌著向前跌去。
「肘擊嗎？我也來試試。」
這是蠻巴子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蠻巴子便像是主動迎過去一般，胸膛和孔毅的肘部撞在了一起。
砰！
胸骨爆裂的脆響！
蠻巴子像是一個破布袋一般橫飛出去，轟然砸落在地，心口深深凹陷下去，大量的血漿從口鼻噴涌而出。
眼見著有出氣沒進氣，應該是沒救了。
鴉雀無聲！
無論是高台還是擂下，亦或是不遠處的三層茶樓，只要是在觀戰這一戰的，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很快的，譁然聲便如潮水般爆發。
「一招？就用了一招，明勁極境的洋鬼子就被打死了？」
「我滴個乖乖，我沒看錯吧？一開始不是那洋鬼子先偷襲了嗎？」
「太強了，你沒看到那洋人的胸口沒？左胸肋骨估計全斷了。
這一肘要是落在石頭上，石頭怕是都要裂開！」
對於帶著樸素正義感的圍觀老百姓來說，洋鬼子被人一肘子打死，絕對是件喜大普奔的事。
他們並不一定知曉台上的二人各自代表的是哪一方，但洋鬼子死了，那就值得大聲慶祝。
相比之下，高處看台的氣氛卻恰巧相反。
世家勢力話事人面面相覷，就連孔仲秋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至於張白板，在蠻巴子飛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大笑著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姓王的，你說的沒錯。」
他看著還在失神的八荒武館館主，咧開了嘴：
「頂心肘，真的很快。」
八荒武館館主本就被發生的一切氣得面如黑鐵，此時再也按捺不住，驟然看向台下。
「小賊，敢殺我愛徒，拿命來！」
瞧那模樣，竟是要對孔毅出手。
「王八荒！你真當張某是死人不成！」
但這一次，張白板卻也動了，猛地踏前一步。
這一動，如同山崩。
轟！
高台之上，陡然傳來一聲爆響。
所有人看到，在張白板一個踏步之下，那以沙土夯實的高台，竟裂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今日，我張某人不妨敬告諸位，誰如果敢以大欺小動他，便是與我唯我武館徹底翻臉。自此以後，雙方不死不休。」
說完，直視著八荒武館館主，語調冰冷如霜。
「姓王的，你儘管出手。若是你敢動，我現在便讓人發電報請館主親自回來，摘下你的狗頭。」
王八荒站在原地，一時間竟僵在了那裡。
張白板的脾氣他是知道的，說請洪鐘回來，那便絕對真的會請。
而以洪鐘的實力……
抱丹境，放在古時被稱為陸地神仙。
放在現在，同樣可以徒手接下洋人神火炮，不輸洋人中最頂級的神眷者。
洪鐘若是暴走，津門有人救得了他嗎？
「一群慫炮。」
看著王八荒等人投鼠忌器的樣子，張白板大笑一聲，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