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正當孔毅幾人相談甚歡之時,一陣腳步聲,忽然自不遠處傳來。
腳步聲中,圍在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道路,如同在列隊歡迎。
盡頭處,站著個容貌俊美到極致的年輕人,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配上其獨特的貴公子氣質,讓不知多少世家貴女側目。
真正讓孔毅在意的是,對方的眉心處,竟有一道火焰般的紋路。
那火紋並非裝飾,更似天生便存在於其額間,透露著一股灼熱氣息。
仿佛真的可以焚山煮海一般。
「以精神干涉現實?這是化境才有的手段吧?」
孔毅記得,在張白板發怒時,也曾有過一種山崩地裂的感覺。
普通明勁若是直面,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精神被瞬間壓垮,當場變成傻子。
「天哪,是周不瑜,他竟然也來了!」
「哇,他好帥氣啊,要是能嫁給他就好了。」
「俗氣!人家可是武道驕陽,能看得上你?」
眾多議論聲中,孔毅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驕陽卷第八,周家周不瑜。
因其容貌驚艷,武道才華橫溢,因此被坊間稱之為「探花郎」。
「沒想到周不瑜也來了。」
孔毅身旁,塗山小小眼神微凝。
天香樓消息廣闊的好處,這時便體現出來了。
見孔毅注意力都在周不瑜的眉心,她小聲解釋道:
「傳說周不瑜幼時,曾在一處古戰場遺蹟中獲得一道「赤壁火」,並將之與精神相融。
據說這道火非但可幫他心神始終明亮清澈、外邪難侵,這些年接近勁後,更是對現實有了影響。
有人與之交手,發現自身仿佛被烈火灼燒,疼痛難忍,沒幾個回合便主動認負。」
好厲害的手段!
孔毅心中暗贊一聲。
師父說過,大多數武功,需要到化勁方可錘鍊精神,乃至於誕生一些精神有關的手段。
但唯我殺拳不同,這門武學從一開始,便在打磨一股「唯我獨尊,有我無敵」的精神,只需到了暗勁,便可在精神領域出現變化。
原本孔毅突破暗勁後,還對此沒什麼頭緒,如今倒是有思路了。
玉緋煙見孔毅不語,還以為他是被周不瑜的實力打擊到了,拍了拍他的肩道:
「彆氣餒,人家畢竟是驕陽卷上的人物,變態些也正常。
我聽說晴雪說你習武時間也不長,早晚也能登入皓月卷,不比驕陽差多少。」
孔毅無奈一笑,玉緋煙這安慰人的話,聽起來怎麼就這麼不中聽呢?
他看了眼正被許多名流小姐圍著的周不瑜,好奇問道:
「那周不瑜今年幾歲?」
「比輸在孔兄手中的周不昧大一歲,和孔兄同齡。」
二十歲……
二十歲的暗勁至強,這就是驕陽卷嗎?
孔毅非但不覺得氣餒,反而覺得動力十足。
他亦有絕世天賦在身,群星卷已然跨過,驕陽皓月也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唯有繼續往前走,才有機會將這樣的頂級天才、驚人命格,都化作自己的養分。
孔毅不由有些好奇:「周不昧已號稱是絕世天驕,那驕陽卷排名更高的孔玄和李九州又是何等風姿?」
「孔玄號為佛子,據說擁有世間絕無僅有的武慧,便如傳說中的達摩祖師一般,對諸多武學的領悟力驚世駭俗。」
說話的是沈晴雪,作為津門總督之女,她曾與孔玄近距離接觸過。
「至於李九州小師叔,當初他入門時我尚未入門,但據說曾有人見他與孔玄爭鬥。
當時小師叔手持長劍,勁力化作漫天劍影,如同古蜀傳說中的劍仙一般。小師叔謫仙之號,便是因此戰而來。」
孔毅輕輕頷首,這等天賦與實力,難怪能登上驕陽卷。
這二人已經如此之強,卻還不是驕陽卷第一。
也不知那位列驕陽卷之首,卻姓名十分接地氣的阿貴,會強到什麼地步。
據他所知,孔家兄弟的那個孔武,非但早就已經暗勁巔峰,更兼天生神力在身,也不過是在皓月卷排名靠前些吧?
正當幾人交談之時,一道略顯孤冷的聲音,忽地響了起來:
「你就是不昧所說的孔毅?」
說話的,竟是周不瑜。
在諸多或驚訝、或幸災樂禍、或擔憂的眼神之中,周不瑜越過眾人,走到了孔毅身前。
孔毅感覺,此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截枯木、一片空氣,仿佛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入他眼中。
「有好戲看了!」
「那唯我魔星要栽了!」
許多人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但孔毅卻只是挑了挑眉,隨口問道:
「有事?」
面對這位武道驕陽,他倒沒多少緊張。自家貓師父據說連神都打過,自己這做徒弟的還不至於給他老人家丟份。
「別誤會,我並非為群星賽一事而來。周不昧他自己技不如人,我並不打算替他出頭。」
周不瑜沒去看孔毅身邊如臨大敵的玉緋煙,目光淡漠: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的路,走錯了。」
孔毅笑了笑,沒有說話,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武道之途,一步慢步步慢。你為求明勁無敵,強取六重明勁,眼下雖同境難有敵手,但接下來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即便能突破暗勁,也會被其他人漸漸落在身後,最終泯然眾人。」
周不瑜說話時並未刻意放低音量,在場之人皆聽見了他說的話。
這言語若是別人說,或許只是敵人之間的打壓。
但開口的是幾乎註定成就抱丹宗師的周不瑜,那就非同一般了。
不少人看向孔毅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惋惜和幸災樂禍。
原來所謂的群星賽魁首,只是轉瞬即逝的煙花嗎?
「凡事不是絕對。」
孔毅沒說話,塗山小小卻開口了。
「我記得沒錯的話,孔玄當年明勁時,同樣兼修大林寺多門秘傳,身負三重以上巔峰勁力。」
周不瑜淡漠搖頭:
「他不是孔玄。」
「孔玄能走那條路,是因他天生神秀,兼有佛子琉璃心。那條路,不是什麼人都能走的。」
在他心中,其上對孔毅並無幾分重視。
整個津門年輕一代,他的對手唯有孔玄和李九州二人。
這次會開口,一來是弟弟周不昧群星賽後始終心有不甘,二來則是也有些好奇。
他想看看,能在明勁一拳擊潰袈裟伏魔功的人,是什麼模樣。
但今日一見,他覺得有些失望。
平平無奇,勾不起他任何興趣。
然而,面對周不瑜的話,孔毅卻只是緩緩抬頭,平靜回道:
「孔某的事,便不勞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