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絕世機緣在前,不知多少人躍躍欲試。
但既然是連孔玄也沒能拿下的寶貝,許多人還是有些猶豫,沒敢第一時間上前。
好半晌,才有一人站起身來,笑道:
「既然諸位這麼客氣,那這機緣,我郭某人便先取了!」
說罷,翻身上台。
目光傲然地掃了眼下方眾人,這才轉過身,凝視起那副佛陀拈花圖。
第一個上前的,赫然便是方才與孔毅險些大打出手的郭鑾。
此時這人滿臉自信,自袖中掏出一串佛珠,邊看邊低頭默念起來。
「原來是郭家的郭鑾。」
「聽說郭家老祖曾是報國寺俗家弟子,家傳的『佛門獅子吼』更是十分不凡,難怪敢第一個上前。」
此間皆是津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快便認出了郭鑾的身份。
一些沒有立即上台的,更是不由的懊惱。
這要是被郭鑾借著先機拿走了機緣,豈不是虧大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滿臉自信勢在必得的郭鑾,卻始終沒有收穫。
郭鑾眉頭緊皺,低聲禪唱,似乎想要喚醒什麼。
但直到郭鑾面色鐵青地下台時,那佛陀拈花圖卻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在那之後,又有許多人上台參悟。
其中不乏武館俊傑、世家天才。
但最終結果,卻與郭鑾一般無二,同樣一無所獲。
漸漸地,自信上台參悟者已然寥寥。
許多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落在了周不瑜身上。
沈元同樣對著周不瑜笑道:「周賢侄,既然來了,何不上前一試?」
周不瑜輕輕頷首。
他步履從容,走到畫屏三尺處,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副佛陀拈花圖。
隱約間,孔毅似乎看到對方眉心火紋隱隱閃爍了一下。
那副佛陀拈花圖,竟在此刻綻出一抹微光。
嘩!
場間無不震動。
這大機緣,果然是為周不瑜這樣的武道驕陽準備的嗎?
然而,片刻後,佛陀拈花圖上的微光卻最終黯淡了下來。
周不瑜面色平靜地轉過身來,搖了搖頭:
「這幅畫確有神異,似乎與失落的古佛傳承有關。但周某與之無緣……」
說罷,便神色淡然地回到了原位,看不出是失望還是不在意。
在那之後,又有幾位年輕天才上前嘗試,但結果卻都是一般無二。
「看來我等都不是有緣人啊。」
有人自嘲地笑了笑。
沈元微笑道:
「諸位不必介懷,沈某拿出這畫本就是為助興,今日不成,或許只是時候未到。」
眾人紛紛點頭,舉杯而笑。仿佛剛才那些滿眼急切與期待的,都不是自己。
於是,那幅畫雖仍擺在台上最中心,卻漸漸無人關注了。
玉緋煙見孔毅始終沒有上前,不由笑道:
「孔兄,你不去試試?說不定你有佛緣呢?」
「我娘可還指著我傳宗接代。」
孔毅回了個玩笑,但卻真的站起身來,走到了那幅畫像之前。
其實他沒報什麼希望。
因為,畫像畢竟是死物。
而且他觀察過,這畫並未像師父給的木雕那樣,其上蘊含了武道真意。
竊法熔爐對這類東西,似乎並無感應。
眼下反正沒人,他倒不妨試試,就算不成也可以瞻仰下古人遺作。
然而,當孔毅目光落在那佛陀拈花的手時,竊法熔爐竟輕輕震動了一下。
【檢測到非武道類秘法】
【解析中……】
【解析:1%……2%……】
隨著這突兀文字的出現,孔毅驚訝地發現,自己身周的場景,竟不知何時開始飛快後退。
眼前一花,竟已置身於一座無比恢弘的佛殿之內。
「這是……」
孔毅正疑惑間,忽然聽到一聲磅礴無比的聲音:
「迦葉,緣何發笑?」
抬頭看去,竟見一尊百丈佛陀,端坐於蓮台之上,手中拈著一朵金色婆羅花。
在其身側,一名尊者含笑而立,笑而不語。
於是佛陀頷首,微笑道:
「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以心傳心,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現以囑咐摩訶迦葉。」
說罷,拈花佛指,點落而下。
【佛法:正法眼藏(殘)】
【開始轉化為武道絕學】
【轉化中:15%……16%……】
孔毅低頭看去,胸口處竊法熔爐的金焰此刻火光大作,像是在盡力熔煉著什麼。
他心中生出明悟。
傳說中,迦葉是禪宗第一代始祖。
這副佛陀拈花圖,或許是當初佛陀傳法迦葉時,旁觀的僧眾親手所畫。
因此,其中才留存了一道了不得的法門。
但這方世界仙佛早已失落,便是大林寺的僧人們,也是以修行武道為主,佛法早就修不出神異。
所以……竊法熔爐所說的解析,是將之變成我能感悟和理解的內容?
「武道竊法熔爐……武道熔爐……」
孔毅喃喃自語,若有所悟。
「原來如此,將萬法熔煉為武道,這就是熔爐的真意嗎?」
思及此處,孔毅心中不由一陣火熱。
若是如此,那些已經被棄置的佛法道藏、秘境仙法,豈不是也能成為我的養分?
不過……眼下還得配合竊法熔爐,先把這門佛法徹底轉化,將之化作能夠修行的武學才是。
而此時宴會廳內,人們也漸漸察覺到,孔毅從上台後,便一直現在畫像之前,閉目不語。
「難道真被他參悟出什麼來了?」
有人不由好奇道。
但眾人默默觀察了許久,發現孔毅始終都只是那樣靜靜站立著,而他身前的畫像,同樣沒有任何變化。
「故弄玄虛。」
郭鸞看了孔毅一眼,忽地嗤笑出聲:「連周兄都未曾得到其中機緣,就憑他?一個群星卷明勁?」
眾人不由頷首,覺得孔毅怕是發覺一無所獲,卻又抹不開面子,這才始終站在那裡。
許多人不由暗暗搖頭。
習武之人,若是為了面子,滿腦子只知道弄虛作假,武道之路恐怕也走不遠。
不行就是不行,站再久又有什麼用?
時間漸漸流逝。
轉眼間,總督府的晚宴已經來到了尾聲。
不少人都已起身,準備向沈元告辭。
有人臨走前,還忍不住看向畫像所在的高台,眼中多了一絲嘲弄。
死要面子……唯我武館是真的沒落了,這種心性的人也能成為隔代真傳。
而那郭鸞,更是毫無顧忌的大笑起來,指著孔毅道:
「喂,小子!別裝了!宴會都要結束了,你還要賴在總督府不成?
「總督府的晚宴,可沒說要留你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