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前,蕭家。
「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蕭家大宅後院某出院落內,蕭牧雨拍打著緊鎖的大門,小臉因憤怒紅通通的。
門外的守衛充耳不聞,任蕭牧雨如何叫喊也不回應。
「別白費功夫了,牧雨。」
蕭牧歌扶著柱子站在一旁,臉色有些蒼白,無奈搖頭:
「家族既然將我們禁足,必是鐵了心要和武館劃清界限,哪會這時候放我們回去。」
蕭牧雨不甘:「難道就這麼等著嗎?現在正是武館最危急的時候,我們這豈不是臨陣逃脫!」
蕭牧歌低低一嘆,沒有說話。
他比蕭牧雨在唯我武館的時間還要更長,師父更是隨洪鐘前往廣東的化勁之一,對武館的感情比蕭牧雨更深。
但他心裡明白,面對三家的合圍,武館如今已是進退兩難,這一回,怕是真要要沒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牧雨,你哥說的沒錯,不要再白費功夫了。記住,從今日起,你們和唯我武館沒有任何瓜葛!
唯我武館不懂得服軟,覆滅恐怕就在今日了。」
「三叔?!」
蕭牧雨一愣,忙用力拍打大門:
「三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武館現在怎麼樣了?我的同門們呢?」
門外的聲音微微一嘆:
「你爹在總督府赴宴,剛才命人傳回消息……聽說你們武館那個孔毅獨自一人殺進了租界,已經和三家的人發生了衝突。「
什麼?!
蕭牧雨與蕭牧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擔憂。
師叔祖殺進去了?這和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此子性格太烈,今日估計要成為唯我武館覆滅的導火索了。所以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此事一了,我會跟你爹商量,把你們送進神劍武館。」
蕭牧雨二人的三叔語氣嚴肅,似是不容置疑。
「神劍武館?」
蕭牧雨皺眉:「那不是唯我武館的叛徒嗎?」
「閉嘴!」
三叔聞言急忙呵斥:「許南風如今已成宗師,等唯我武館一倒,神劍武館就將是津門武行第一。這進入他們武館的機會,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嗎?」
蕭牧雨氣急:「我才不要,我才不要做叛徒!」
蕭牧歌亦是面色難看,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門外只聽得見三叔淡漠的聲音:
「牧歌、牧雨,你們此時恨我,以後只會念我的恩情。」
說完,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像是打算離開。
但另一陣腳步卻傳了過來。
「大哥?你回來了?情況如何?」
是蕭家三叔的聲音。
「快!打開門!讓牧歌他們回去!」
蕭家家主聲音急切,似趕回得極為匆忙:
「孔毅獨身一人殺進黃昏帝國租界,斃殺暗勁超五十人,據傳其中兩人實力已相當於皓月卷天驕。」
「什麼?!」
蕭家三叔心中一驚。
蕭牧雨趴在牆上,聽到這話捏緊了拳頭:「師叔祖威武!」
蕭牧歌更是呼吸急促,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上次群星賽重傷,他頹廢一陣子過後,已重新振作起精神,甚至實力更進一步,晉升了暗勁。
他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再次反超了孔毅……
但如今……雙方竟已遠遠不在同一個層面上了嗎?
蕭家三叔卻不以為然:
「就算是殺穿了皓月卷之下又怎麼樣?三家掀了桌子,整個唯我武館都得玩完!大哥,你可千萬別糊塗啊!」
誰料蕭家家主卻道:
「是掀桌子了,但玩完的卻並非唯我武館!」
「什麼意思?」
「薛武聖出手了!只一拳,便斃殺了一位四級主教,另外兩名抱丹估計也是重傷,短時間不可能再露面了。」
「為防事情再次擴大,總督大人已親自出面,約定恩怨止於抱丹之下。有什麼仇恨,都留在七日後的狩魔之中了結!」
此言一出,蕭家三叔頓時沉默了。
那位薛武聖,竟當真未死,而且還有不止一擊之力?
類似的一幕,此時同樣發生在津門各大勢力之中。
不論是否與唯我武館交好,所有人都意識到,本已陷入絕境的唯我武館,竟被重新徹底盤活了。
————
與此同時。
總督府的賓客們早已散去。
沈元站在書房裡,看著遠方像是仍殘留著那一拳餘威的天空,忍不住感嘆:
「武聖老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猛啊。」
沈晴雪卻有些疑惑:「既然如此,父親為何還要與三家約定在狩魔了結恩怨?三家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公然出手了吧?」
「哼,明里不敢,暗裡就不敢了嗎?若是神火炮一事不斷重演,津門豈不是永無寧日?」
沈元冷笑一聲:「津門在我治下,若是紛爭不斷,否則讓我如何與上面交代。」
沈晴雪沉默了。
就算是把紛爭止於化勁之下,唯我武館又有幾分勝算?
洪鐘館主離開時,可是把大半暗勁都給帶走了,狩魔一戰,能倚靠的,恐怕就唯有孔毅一人了吧?
她心中明白,孔毅今夜能夠殺穿租界,靠的是高層高手全被邀請到了宴會上,未曾碰到真正的頂級戰力。
而待到狩魔之時,三家圍攻,各世家配合……
名列皓月卷上的真正天才,或許都會出手。
孔毅恐怕連半成活下來的機率都沒有。
這些話她藏在心裡,沒有說出口。因為她心裡明白,父親和唯我武館,本就不是完全站在同一立場。
————
當所有人因今夜之事心思各異時,孔毅卻已回了自家小院,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裳。
貓師父坐在石桌上,看著這個讓自己無比滿意的弟子,臉上滿是笑意:
「小子,今夜殺爽了吧?」
「還行。」
孔毅卻搖搖頭,想起了大使館底下的那一具具乾屍。
「如果可以的話,還想殺得更乾淨些。」
「哈哈哈!好小子,有我當年風範!」
貓師父微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別急,以你的天賦,半年內絕對有望登上皓月卷實力,甚至進入驕陽卷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厚積薄發,破入化勁,津門沒幾個能是你的對手。」
孔毅笑著點了點頭。
「說起來,今夜雖然讓你小子出了風頭,但你是我薛病虎親傳弟子這事可也暴露了,你可怪為師?」
「難道不是師父親傳,他們就會對弟子以禮相待了嗎?」
孔毅卻不在意,淡淡道:「只怕宵小殺得不夠,墮了師父威名。」
「哈哈哈哈哈哈!」
貓師父大笑,只覺眼前這心血來潮收的徒弟,簡直像是老天爺送給自己的臨終禮物,無比合自己的性子。
「不過別怪為師沒告訴你,我活著津門沒有老東西敢動你,但我若死了,這天底下想滅我薛病虎滿門傳承的,可多得數不過來。」
孔毅抽了抽麵皮,師父曾經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才會被這麼多人惦記?
不過他仍舊並未放在心上,反而有些期待。
師父的老對頭,實力肯定不差,所懷的武學定然也是一等一的。
這可都是最上等的經驗包啊!
於是不由笑道:
「那還請師父福壽綿長,好看徒兒請惡客登門,替師父給他們清帳。」
狸花貓頓時笑更開壞了。
這時,孔毅似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道:
「師父,這次洋人與孔府聯手針對我們,目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