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金鐘破碎!
唯我武館大門外傳來一聲金屬重物落地般的響聲。
對於又被從武館裡打飛出來的永覺,周圍的小販們早已習以為常,連頭都懶得抬。
「嘶~孔施主這下手也忒重了些。」
永覺摸著腫脹的臉,一聲痛嘶,心中憤憤。
說好的不打臉,結果孔施主非說不打在臉上看不出挨了揍,難以取得孔府信任,硬是給自己腦袋來了好幾拳。
但這拳頭,可真硬啊。
自己自小入大林寺,日日打磨肉身,習練金鐘罩十餘年,竟連對方認真一拳都擋不住。
無論是力量、勁力、打法,仿佛都被全方位碾壓,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這種無可匹敵的感覺,同境之中,似乎……只在佛子身上感受過吧?」
永覺忙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恐怕是被打昏頭了。
佛子是誰?
主持方丈親傳、大林寺數百年一遇的絕世天驕!
入寺修行以來,對本寺絕學、佛法,堪稱一點就透,修行仿佛不存滯障,早早便突破了武道「勁不過三」的限制,身具多門圓滿絕學。
據方丈所言,乃是生來便具備菩提心、琉璃骨的天生神佛。
甚至自己這金鐘罩功夫,也是追隨佛子之後得到點撥,才得意修持到如今這種地步。
孔施主再強,總不可能也如佛子一般,一日時間便可將如此高深的金鐘罩入門。
「自從發覺孔府的腌臢事後,對佛子的崇敬之心似乎也有了波動。阿彌陀佛……還需拂拭靈台,莫使其徒增塵埃才行。」
永覺想著,身形緩緩消失在武館門口處。
而武館裡,孔毅看著皮膚表層湧現的一層淡淡金光,面上現出了一抹笑意。
【金鐘罩(暗勁35/2000)】
這次特意收著手,跟永覺打了小半個時辰,果然收穫不小。
「原以為這金鐘罩是和袈裟伏魔功一樣的橫煉功夫,沒成想竟然還涉及到了勁氣的運用,兼顧內氣與外功協調,對保護臟腑也有大用。
如此一來,倒是可以跟袈裟伏魔功取長補短,讓我的防禦更上一層樓。」
孔毅心中一樂。
可以想像,當對手的勁力好不容易突破了金鐘罩的防禦,卻發現底下還有一層銅皮鐵骨加持下的袈裟伏魔功時,表情會是何等的精彩。
他正想著,卻突然發現,竊法熔爐之上,代表著【袈裟伏魔功】和【金鐘罩】的兩顆明珠,竟在互相糾纏,隱隱有碰撞融合之意。
但似乎還差了些什麼,始終無法達成。
「還能融合?」
孔毅忽然想到了曾經的無相殺法。
自己的熔爐,似乎還有熔煉同根同源的武學,讓之融為一體更上一層樓的作用。
「不過看起來,似乎還缺了一門或多門武學,才能真正合而為一。」
孔毅心中有些好奇和期待。
「再打幾次,這金鐘罩應該便能圓滿了。都說天下武學正宗出少林,永覺大和尚身上應該還有其他好東西吧?」
孔毅微微一笑,正打算繼續熟悉熟悉金鐘罩,卻有弟子找了過來。
「小師祖,有人來你。」
來的人是楚風父子。
與二人同來的,除了上次所見的那對吳家父女外,還有一老一少,看起來應該是祖孫二人。
年少的那個約莫二十五六,容貌極美,只是面上似覆著一層終年不散的寒霜,對人面不假色。
即便是孔毅這主人家來了,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位老人目光平和,雖已有幾分蒼老,脊樑卻格外筆直。
見孔毅來了,便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反倒是那吳家父女,一見孔毅來了,便很是熱情地站起了身。
「孔師傅,又來叨擾了。前些日子上門忘了備禮,今日吳某特地斥巨資為孔師傅購置了一件金絲軟甲。
據說此甲可擋住化勁初期一擊,孔師傅想必會喜歡。」
吳父面上含笑,給吳倩兒使了個眼色。
後者當即會意,巧笑嫣兮地呈上了一件隱隱泛著金色光澤的軟甲。
但孔毅掃了一眼,卻沒有接過,搖頭笑道:
「多謝好意,但此物孔某用不上。無功不受祿,二位待會兒還是將東西都帶回去吧。」
說罷,便不管二人僵住的臉色,笑著與楚河攀談起來。
事實上,他如今有袈裟伏魔功和金鐘罩在身,僅憑武學造詣,便可擋下化勁初期的攻擊,這金絲軟甲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雞肋而已。
他並不在意前番這對父女的態度,但雙方不是朋友,沒必要徒增人情帳。
「阿毅啊,你這孩子可瞞得舅舅好苦。」
楚河見氣氛有些尷尬,掃了吳家父女一眼,並未替二人解圍,反而笑道:
「那日你狩魔出來,舅舅曉得你還有事,沒來得及感謝你救了阿風。我問過他了,要不是有你,這不爭氣的便折在黑風城裡了。」
「都是自家人,舅舅不必客氣。」
孔毅看向楚風,卻見他對自己擠眉弄眼,仍是沒個正經樣。
但孔毅卻隱隱感覺到,對方的氣息相比從前多了一股異樣的韻味,像是注入了一股活水,呼吸隱隱悠長了許多。
楚河笑了笑,忽而略顯鄭重地對著那端坐的老人介紹道:
「林老,這就是我那位自己侄兒。」
隨即又對孔毅使了個眼色:「阿毅,這位是林老,乃是你舅舅我在京中的恩……同僚。」
「見過林老。」
孔毅微微拱手,實則剛一進門,他便察覺到了老人身上那淡淡的上位者氣息,雖然隱藏得極好,但那淡泊從容卻充滿正氣的眼神,顯然不是普通為官之人能有的。
說不定,還是舅舅的頂頭上司。
不過自己早已無心在這大欽朝廷做官,舅舅帶他來是為了什麼?
「是個好孩子。」
林老看著孔毅,微笑著點了點頭:「我聽聞你獨身闖入租界,殺了好些個在我大欽為禍的洋人?」
見孔毅點頭,老人的目光便親近了幾分,笑道:「做得好!我大欽國土卻遭洋人為禍,殘害百姓傾銷商品,甚至售賣污染我大欽子民精神肉體的大煙。這些洋人,死不足惜。」
孔毅有些訝然,未曾想眼前這溫文爾雅的老人竟還是個強硬派。
不過這樣的官員,或許才是如今這岌岌可危的大欽,仍舊暫時還未徹底倒塌的原因。
「小友,老夫這裡有三幅畫,你可有興趣一觀?」
老人看了眼孔毅,忽地問道。
孔毅還未開口,楚風便已不斷朝他使眼色,顯然是希望他答應下來。
「自無不可。」
反正是在自家武館,有師父在,孔毅不覺得有什麼是不能看的。
林老見他答應,露出一抹笑意,便示意身後的女子拿出了三幅捲軸。
只是一個眼神,楚河便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只留孔毅和林老祖孫在內。
這畫,似乎不是誰都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