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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命案,災氣

2026-10-07 20:49:33 作者: 白虛羅

  剛過晌午,陸歲用完姨娘院裡送來的藥膳。

  小棠就把一份名單放到書案上。

  「段管家遞了一份名單,說是讓少爺心裡有個數。」

  陸歲大略掃視一遍。

  「興泰油坊大掌柜之子,趙朗元,年二十……」

  「廣發藥局大掌柜之女,徐秀秀,年十八……」

  「西山益和坊大掌柜之子,羅東升,年二十二……」

  陸歲看到這裡,目光微凝。

  西山益和坊大掌柜,不就是丟了五大車貨的那位麼?

  「小棠,益和坊是做啥買賣的?」

  陸歲開口問道。

  相較於天天記掛著吃的小環,小棠顯然更像「領班」,對內院、乃至陸府上下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羅掌柜最早開錢莊起家,因遭匪亂傾家蕩產,投奔到老爺這兒。

  後被老爺資助開了糧棧、窯廠,生意日漸興隆。」

  小棠細聲細氣,柔柔說道:

  「這位羅公子,很早就入了商行,替羅掌柜打理著一家大車店。」

  陸歲點點頭。

  大成商號底下的作坊、鋪子,多用「盛、泰、豐、裕、隆、發、昌、和」八字。

  且素來有個傳統,能被賜下一塊陸玉麟親自題寫的金字招牌,才算陸家杆子幫的「核心」。

  「這些大掌柜,都是管理層,而他們的子女,未來大多也會順利接班……二代聚會了。」

  陸歲咂摸著,便宜老爹讓他接待這幫人,應該是希望自己多亮亮相、多露露面。

  「少爺,奴婢替你換身衣衫。」

  小棠取來一身新衣。

  會客見人,總要打扮得光鮮些。

  陸歲站起身,張開雙手,任由小棠給他披上水藍直綴,系玉質腰帶。

  小環坐在一邊,雙手撐著下巴,兩眼直冒星星:

  「少爺這身好看哩。」

  

  陸歲站在鏡前,不再是先前滿臉病容,形銷骨立的虛弱狀態。

  如今肩背舒展,往這兒一站,宛若修竹筆挺。

  「叫聲『玉面小郎君』,也不犯毛病。」

  陸歲翹起嘴角,這賣相,做公關談業務綽綽有餘。

  ……

  ……

  陸歲走到偏廳,裡面已經坐著三人。

  居左的青年一身綢緞長衫,生得也不錯,就是麵皮微微發黃。

  他見著陸歲,頭一個起身長揖:

  「西山益和坊,羅東升,見過少東家。」

  少東家?

  陸歲挑了挑眉。

  這稱呼,連府里下人都沒叫過。

  「羅兄客氣了,喚我陸歲便是。」

  右手邊杵著的那位,濃眉大眼,身材高壯,像個練家子。

  他大咧咧抱拳:

  「興泰油坊,趙朗元!」

  陸歲依樣回禮。

  末了一位是廣發藥局的徐秀秀,此女杏眼柳眉,姿容姣好。

  衝著陸歲襝衽一禮,軟語關切:

  「早前聽聞陸少爺貴體抱恙,家父念叨過幾回,如今瞧著氣色康健,可是大安了?」

  陸歲笑道:

  「勞煩徐掌柜多掛心,我已好利索了。」

  偏廳內的四人分賓主落座,小棠命人奉上茶點。

  可能是關係不太熟絡,大家聊得話題泛泛。

  寒暄不過兩三句,趙朗元忽然開口:

  「羅兄,令尊那批貨,可有眉目了?到底哪支旗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劫杆子幫!」

  廳內一靜。

  大成商號丟了五大車貨,這消息傳遍長樂縣乃至周遭地界。

  茶餘飯後,不少人談論,有說陸玉麟早年與綠林道豪雄結下樑子,如今遭了報復;


  也有說有一條強龍從殺青口而來,準備踩一踩陸家的盤子。

  反正流言四起,議論紛紛,熱鬧得很。

  「是啊,羅兄,益和坊的金字招牌,放在西山也是響噹噹。怎麼就被劫了貨?」

  陸歲接過話頭問道。

  羅東升被眾人注視,放下茶杯,搖頭嘆氣:

  「劫道的人,沒留下任何線索。我只知道……押運的幾十名好手,全都折了進去,沒有活口。」

  趙朗元瞪大眼睛,驚聲道:

  「哪路狠茬子,做事這麼絕!」

  綠林道素有求財不害命的規矩。

  除非恩怨極深,不然想在道上混,事情就不能做太絕。

  當年陸家和風沙刀的血仇,便起始於一次押貨。

  後者得財之後,還要趕盡殺絕,弄死了陸家太爺的手足兄弟。

  羅東升苦笑:

  「而且個個七竅流血,暴斃而亡,屍身表面並無半處外傷。

  我爹請義莊的人驗了三日,驗不出個所以然。

  外頭都說……我們益和坊撞邪災了。」

  「邪災……」

  徐秀秀面色微白,似是害怕:

  「前幾年,我們縣也鬧過一回,城東姓李的大戶,一夜之間,八十餘口人盡數死絕,雞犬不剩。

  也是無外傷,只不過心肝脾肺……統統沒了。」

  怎麼又來個「邪災」?

  陸歲心頭微凜。

  聽這架勢,竟要比小棠口中的「妖災」還邪性,還可怕?!

  「關外大地,災亂不休,唉。」

  羅東升面露無奈之色,隨即看向陸歲,拱手道:

  「所幸東家寬宏,不曾怪罪,只吩咐我爹補齊五大車貨即可。

  東家打算親自出馬,帶隊押貨,趕往永寧府。」

  趙元朗一拍大腿,笑道:

  「東家走南闖北,不知遇過多少起凶災,都安然渡過。

  依我看,這次穩了。」

  陸歲扯動嘴角,便宜老爹也不像是武道高手,為何就能不懼妖災、邪災?

  徐秀秀一邊偷瞟著陸歲,一邊另起話頭:

  「我剛到長樂縣不久,聽說縣裡最近也不太平。」

  羅東升垂著眼瞼問道:

  「怎麼?可是出了什麼事?」

  徐秀秀道:

  「西邊鑼鼓巷的鎮遠鏢局,不知招惹什麼凶物,每天死三個人,或上吊,或投井,怪得很。

  總鏢頭請了高人做法,水陸道場也開了七天,也沒解決……」

  趙朗元嘖嘖道:

  「估計也是邪災。要我說,行走關外,必須學厲害武功傍身,難保哪天就被髒東西纏上!」

  徐秀秀哼了一聲:

  「鎮遠鏢局的林總鏢頭,武藝不比你強,人家可是換血四次,淬鍊勁力的外家高手!」

  陸歲聽著這幾位「二代」的你一言我一語,暗暗心驚。

  押運貨物的車隊,滅門的大戶,鎮遠鏢局……

  關外大地的妖邪禍害,竟這麼多?

  待到日頭偏西,眾人起身告辭。

  陸歲送到前院,羅東升從袖中取出一方錦盒,雙手奉上。

  「倉促登門,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這枚玉蟬在城外寺廟開過光,能辟邪祟,保家宅,萬望少東家收下。」

  話說到這份上,陸歲也不好推辭,只能收下:

  「羅兄有心了。」

  送走幾人,陸歲站在廊下,眼睛微微眯起。

  這位羅公子有點古怪。

  從少東家的稱呼,再到送禮。

  以及談話過程中,有意無意表露出來的額外關注……

  都顯得不太自然,好似心虛?

  「老爹辦砸了,所以急於巴結我?」


  陸歲低頭瞧著那隻錦盒,眸光閃爍。

  ……

  ……

  入夜。

  屋內,陸歲打開那隻錦盒,裡頭臥著一枚玉蟬。

  刀工古拙,沁色溫潤,像是有年份的老物件。

  他搖搖頭,謹慎起見,還是不要放在身邊為好。

  「小棠,幫我處理……」

  陸歲話音陡然一頓,眼底浮起閃爍小字。

  【覺察一縷微薄災氣,《龜蛇樁》蠢蠢欲動,欲要鎮壓,進而蠶食……】

  「災氣?」

  陸歲盯著那枚玉蟬:

  「羅東升把一件沾染災氣的玩意兒,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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