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深了，林溪推開陳舊的木門。
月光灑在院子裡，屋子前面坐著一個老人，看見有人來了，她愣了一下。
「小溪？你怎麼回來了？」外婆不解地問。
「我回來看看。」林溪說。
「你這孩子，有什麼好看的？」外婆說臉上還是露出笑容。
家裡沒有電話，林溪也沒有手機，一般要聯繫外婆，她可以花個五毛錢，去找個報刊亭打個電話給王姨。
王姨會聯繫外婆的，她之前就是告訴了王姨，讓她跟外婆說一聲，自己白天要補課的事情。
外婆理所當然以為這周末就不回來了。
「沒吃晚飯吧，外婆這就去做飯。」外婆撐著膝蓋站起來。
「不用忙活了外婆，我帶了面回來，」林溪說，隨後她把牛肉麵遞了過去。
外婆一看，也笑了下，「你吃就好了，幹嘛還帶回來了？」
「我吃過了，這是打包回來給外婆自己吃的。」林溪說。
「外婆吃不了那麼多。」外婆說。
「那就一起吃。」林溪知道自己不吃外婆也不會吃的。
「行。」外婆把包裝打開了。
林溪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疊著許多牛肉片，比她在店裡吃的還多，還有那些麵條也很多，也沒動過痕跡。
很顯然，這碗不是她的面。
她白天就發現了，有些不好意思當面說，這就需要承認對方把她吃過的面給吃了。
林溪心裡盤算著，這些也都記下來，到時候補課費少要錢就好了。
外婆分了兩碗面，把其中一碗遞了過去，只不過自己那碗是沒有任何牛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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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牙不好，就不吃牛肉了。」她說。
「這些牛肉煮爛了，沒事的。」林溪說著還是把牛肉全部夾了過去。
「那一人一半，」外婆說。
「好。」林溪說著也只是象徵性夾了兩塊牛肉片。
兩個人坐在屋子裡分完了那碗面，就算是吃了晚飯。
林溪簡單洗了個澡，隨後搬了張椅子來到院子下，月光很亮，她打算在這裡坐著看會書，順便把江楊給的東西寫一下。
小時候她也會坐在院子裡寫作業的。
打開了書包，就看見江楊給的「情書」。
那是一封信封，以前也有人給她送過很多情書，都是賀卡或者其他東西，信封還真是第一次。
感覺有點奇怪，這種她本意是不想看的，畢竟是江楊送的。
但忽然想起了江楊剛剛那句話，又不好直接丟掉，還是看一眼再丟掉吧。
猶豫了一會，林溪還是撕開了封口，輕輕倒了一下，居然倒出好些幾張紅色的鈔票。
林溪愣了一下，簡單數了數，居然有足足一千塊？
除了錢，還有一張信紙。
只不過也不是什麼寫著情話的情書，上面只有一張簡單留言，「這一千塊是預支的工資，剩下期中考試後給你。」
江楊看林溪答應補課那樣子，就知道她家裡估計現在就挺缺錢。
就直接先給了一千塊，本來可以多給點，不過給多了，怕她不收，所以就先給一千塊了。
「小溪，你哪來那麼多錢？」外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是補課費，補完這個月是三千塊，對方提前給了些。」林溪解釋。
「三千塊？那麼多？」外婆一愣，「你們簽合同了嗎？」
「嗯。」
「合同有沒有什麼問題啊？」外婆問，她那麼大年紀了，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情了。
「合同沒什麼問題，我還找人看過了。」林溪知道外婆在擔心什麼，畢竟天上沒掉餡餅的事情，她沒好意思說，對方一開始要給五千塊的。
「找你補課的誰啊？」外婆繼續問。
「班裡同學。」
聽見這個，外婆才點點頭，但如果是同班同學的話，那應該問題不會太大，都是市一中的學生。
「我聽說，外面補課還有更貴的，一個小時一百塊呢。」林溪繼續解釋，為了讓外婆更安心一些。
「這樣啊。」
「你們一班的的孩子學習不都挺好的？還找你補課啊？」外婆忽然問。
「是以前同學啦。」林溪連忙又說。
「人怎麼樣？」
林溪一愣，要說江楊怎麼樣？
她一下子也說不清，肯定不是好學生，畢竟打架，逃課，什麼都有。
她原本是最不想跟這種人有交集的。
可要說是壞學生，好像又跟他想的不一樣……
「人還可以。」她最後只能說，為了外婆不擔心。
「外婆，這錢你留著，明天記得去衛生所買點藥，還有那個燈泡，也要換的，不然你晚上都看不見……」林溪把錢遞了過去。
外婆接過來之後，只抽出一張，然後還了回去，「外婆會買的，但不需要那麼多錢，剩下的，你留著吧，當做在學校伙食費。」
「我不需要那麼多吃飯。」
「聽外婆的。」
林溪嗯了一聲，把錢收起來，心裡盤算著，明早出門前，再把錢放在外婆床邊就好了。
「你可不准再偷偷放在床邊哦。」外婆說。
林溪笑了下，「嗯嗯，知道了，外婆不早了，你也趕緊休息吧。」
「好。」外婆說，「要看書的話，就進屋子。」
「沒事，院子裡涼快，」林溪說。
她拿出了江楊筆記本，以及對方給的信紙，開始把小說往信紙上寫。
與此同時，江楊則是坐在書桌前，寫著作業。
平心而論，課本的課後習題難度都不大，都是一些鞏固知識點的內容。
可問題是，這些習題有點太多了。
江楊從吃完飯就開始寫，寫到了現在，還沒寫完。
「還在學習啊？」叔叔聲音在門外響起。
「嗯，補課老師安排了作業沒寫完。」江楊說。
叔叔笑了下，對於自己侄子最近表現他還是很滿意的，現在懂事多了，還會學習，只能說人說變就變。
早晨，八點半。
江楊站在市一中的車站門前啃著包子，喝著豆漿。
熟悉而老舊的中巴車駛來，到了跟前才緩緩停下，車門打開，背著書包的林溪走了下來。
昨天說了讓對方可以晚點來，不過應該是白說了，對方明顯是說了也不會聽的類型。
江楊對此也懶得再說了，他問了一句，「吃早餐了？」
「嗯。」
「走吧。」江楊轉身往學校里走，路過校門口的保安時候，江楊還跟對方打了聲招呼，畢竟連續兩天一大早來學校，就他倆了。
「謝謝。」林溪忽然開口。
「謝什麼？」江楊說，「昨天給你的是工資，幹活有錢拿，理所應當，你這人真奇怪，老說些奇怪的話。」
林溪撇了撇嘴，明明愛說奇怪的話是對方才對。
「不過，我說給你的情書，你居然沒直接丟麼？」江楊說。
林溪依舊面無表情，「你下次別說情書這種話，我可能會沒看就丟了。」她不敢想，自己要是弄丟了一千塊，那會怎麼樣。
「好嘞，聽林老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