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楊站在操場的講台前，早晨陽光落在身上，帶著一股子暖意。
上邊是校長正在進行每幾周進行一次的升旗演講。
內容大致無二，基本都是大談特談學校發展，未來願景等等……
校長演講結束就到了優秀學生代表，廣播裡響起了播音腔的女聲，
「現在有請高三（1）班的蕭余同學來給大家做紅旗下的演講。」
長相有些英俊男生走上講台，他看著台下的學生，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容，「尊敬的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我今天演講題目是《夢想和現實距離》……」
江楊大致聽了一下，依舊是通篇的雞湯和大白話。
畢竟在他這年代，還是比較盛行成功學，小時候就有人來他們那個鎮上初中組織演講，講完就是就開始賣書。
那時候大家對賣書不感興趣，但聽演講不用上課倒是蠻開心的。
「祝賀所有人在這個美好盛夏，全部努力都可以開花結果，謝謝大家。」
講台上的蕭余微微鞠躬，台下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傢伙真能裝。」程非嘟囔。
江楊看了一眼，老實說這個人在市一中還是有點名氣的，成績常年年級前五，好像還是學生會的，長得也不錯。
「他確實可以稍微裝一下。」
「只會念稿子，也就那樣吧。」程非說，語氣卻有點酸溜溜的。
嘴上說著，可誰不想站在聚光燈下，成為焦點，演講題目不重要，內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萬眾矚目的感覺，應該很爽。
實際上，江楊不想，畢竟作為曾經的「江總」，聚光燈下站的太多了，演講次數他自己記不清了。
他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升旗，想回去教室吃早餐了，他有點餓了。
升旗儀式終於結束了，學生們紛紛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林溪走在人群里，手裡還拿著小本英語單詞書，忽然聽見有人喊了她一聲。
「林溪。」
林溪回過頭去，看見一個男生朝著她走了過來，是剛剛上台演講的蕭余。
「好久不見啊，你在五班過得怎麼樣？」蕭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有事麼？」林溪問。
「沒什麼，就是你轉班怎麼不跟同學提前說一聲？」蕭余問，「還想給你弄一場歡送會呢。」
「沒什麼必要。」林溪說，對方還想說些什麼，她已經點頭示意，「我要回教室早讀了。」
隨即她直接轉身離開了。
女孩的背影遠去，蕭余臉上笑容收斂了起來，一直目送對方消失在視野盡頭。
上午的課千篇一律，大部分時間都是三點一線的，宿舍食堂教室……
程非好不容易熬到了體育課，下課鈴聲一響起，他整個人瞬間精神抖擻了起來。
因為體育課是上午最後一節，結束就能直奔食堂，吃午飯就不需要排隊了。
程非和江楊一起去往了操場，到那邊的時候，只有一個皮膚黝黑的體育老師在那等著了。
大家照舊排好隊，點了名之後就是自由活動了。
男生一般三三兩兩組隊去了籃球場，女孩則是有幾個打羽毛球，或者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著天。
江楊則是坐在旁邊小石凳上，看著下面樹蔭下的籃球場。
明媚的陽光穿過了樹蔭落下，籃球起落，穿著校服的男孩在場上奔跑，留下一道道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響，伴隨著一聲聲好球……
不遠處草地上坐著女孩，看見在意男生進球時，總是會忍不住眼睛微微一亮。
眼前的畫面從他記憶深處某個場景此刻正好重合了，江楊只感覺仿佛又某種青春氣息撲面而來，而自己上了年紀的感覺。
「不玩麼？」程非在旁邊問，作為一個比較宅而且愛打遊戲的男生，他唯一會的運動應該就是打籃球了。
「不了，」江楊說，「你待會幫我個忙。」
「啥？」
「晚點我有點事情，下課點名，你幫我跟體育老師說一聲，說我拉肚子了。」江楊說。
「你要幹嘛？」
「出學校辦點事情。」
「你要翹課去那？上網打遊戲？帶我一個?」
「不打遊戲，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問。」江楊說。
「切。」
「回來請你喝水。」江楊說。
「喝水不用了，你陪我們打一局嘛，就差你一個人，湊三個我們就可以加一隊了。」程非說著，在他旁邊還有體育委員。
「你今天怎麼那麼熱情？」江楊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看球的女生里看見了丁思雨。
「哎呀，好久沒玩了。」程非說著已經拉著江楊網球場走了。
到了籃球場邊，對著正在打球兄弟喊了一聲，「兄弟們，加一隊可以麼？」
高中籃球場，除了班賽之外大部分都是三打三半場。
大家來多籃球場，也就都有點眼熟了，遇見認識就是往旁邊一湊，問一句加一隊麼？
對方一般也都會同意的。
「可以啊，這下剛好打完，你們上唄。」其中一個男生說。
「好嘞。」江楊就這樣被拉上了籃球場。
「一場十個球啊，你們開球吧。」對方很大氣地說。
程非也不客氣，拿了球就往三米線外走，隨後丟給體委，這樣就算是開球了。
體委先是運了幾下球，嘗試下突破，沒成功之後直接傳給了跑位程非。
程非一接球，便是順勢一個三步上籃，成功拿下來第一個球。
他還不忘記看了一眼場外丁思雨，發現對方正在看這裡，瞬間有點小竊喜。
兩邊交換球權繼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籃球場女孩比較多，大家都比較努力。
拿到球之後，無論有沒有技術，總喜歡運幾下，來幾個胯下運球秀秀技術。
江楊本來就是被拉上來的，雖然他會打籃球。
畢竟高中的時候都不學習了，時間那麼多，不打球也不知道用來幹嘛。
但依舊全程划水，沒事還給隊友擋拆，也就是卡住防守人的位置，讓持球的隊友突破過去。
比賽還在繼續，雙邊比分也在交替上升。
「那是我們班體委他們？」有個女生說。
蘇夏扭頭看向籃球場一角，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包括江楊。
「江楊那傢伙還會打球的啊？」王雨隨口說，「湊人數的吧？」
這時候，球場上的程非嘗試突破失敗，就在要被斷球之前，他把籃球丟了出去。
江楊順手就接住了，他站在罰球線的位置。
他抬手做出投籃的動作，負責他的防守人員下意識撲了過來，高高躍起。
結果江楊腳根本沒離地，而是一個俯身加速，就這樣晃過了對方。
三步衝到籃下，一個輕鬆躍起，把籃球送送入網中，籃球出手，江楊就差不多感受到會進了。
他現在身體素質確實巔峰狀態，思維和判斷也是巔峰。
好似那種小說里武林高手，帶著一身修為穿越回年輕時候樣子，劍意和修為都是直接天下第一。
「好球耶。」那個女生繼續說說。
「很普通吧，沒有那種很帥的運球。」王雨繼續說。
「我感覺挺好的啊，運球和上籃都很乾脆，動作也標準。」那個女生說。
「劉曦，你一直幫他說話，咋地，看上他了？」王雨說。
劉曦一愣，有些老實地說，「我爸是體育老師，所以我之前學過一點。」
王雨對籃球她其實沒那麼了解，就是看江楊有點不爽而已。
聽見對方說自己老爹是體育老師，她撇了下嘴，也沒說什麼。
「還行吧。」江楊則是說，現在比分九比九，還差最後一分，他現在就想快點結束比賽好溜之大吉。
球權再次轉換，到對方進攻回合了。
開球之後運球的是對面一個寸頭男生，他在江楊面前，先是運球靠近，隨後又降低重心，開始胯下運球。
頻率看起來倒是很快，但在江楊看起來有點像是在故意賣弄。
就在對方交叉打算變向突破的時候，江楊忽然一個探手，直接把籃球斷了下來。
寸頭男生一愣，扭頭看著江楊，忍不住說，「兄弟，好快的手。」
江楊笑了下。
「哥們，最後一個球，一對一，你也別傳，敢不敢。」寸頭男生勝負心瞬間上來了，畢竟那麼多人看著，自己被斷球有點丟面子了。
周圍的目光也看向球場中兩人，畢竟原本的組隊賽，現在忽然變成一對一了，看起來還是格外的顯眼的。
「來。」寸頭男生放低了姿態，目光死死盯著江楊手裡的籃球。
江楊很想告訴對方籃球防守不能只看籃球的。
他微微放低重心，左手運球，右腳往左側交叉跨出，做出了要突破的姿態。
寸頭男生下意識跟著往右移動。
江楊踏出右腳踩實，左手卻垂直運球，以左腳為支撐點，右手接起彈起的籃球，背對著對方完成了一個轉身突破。
這是籃球場上比較少見的「墊步轉身」。
江楊動作乾淨利落，一下給寸頭男生過得乾乾淨淨，直接衝到籃下。
對方剩餘兩名隊員反應過來，跳起補防的時候，江楊已經正對籃筐奮力躍起，右手包住籃球，猛然扣下，哐當一聲，籃球被直接灌入籃筐之中。
江楊穩穩落地，跟著籃球也在他旁邊落下砸在地板上。
沉寂了幾秒鐘之後，場邊瞬間響起了一陣掌聲。
「這球真厲害啊。」劉曦像是證明自己沒說謊似得又說了一句。
王雨一下子也不少說什麼了，畢竟這球再不懂技術，也可以看出來，江楊打的很好。
過人乾淨利落，最後高高躍起扣籃的動作，看起來居然挺帥的。
不過，她忍不住嘟囔，「不學習，天天打籃球有什麼用。」
蘇夏也歪著頭，看著球場中男生。
「哥們，這球牛逼啊，你特麼校隊的呀？」寸頭男生走了過來，雖然被秀的是他，不過還是心服口服的。
「沒有，以前隨便打打的。」
程非也是過來拍了拍江楊肩膀，一臉羨慕，剛剛那球也太帥了，這也太露臉了。
「你們玩吧，我走了，記得待會幫我說一聲。」江楊說。
本來也就說好了跟程非玩一會而已，只不過打了這麼一會。
「行。」程非說。
在許多人的矚目下，江楊獨自走出了籃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