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這才注意到,江楊肩膀已經完全濕透了,剛剛打傘的時候,他似乎全部傾斜向自己了。
江楊把雨傘收好遞了過去,「你要是不坐公交,就拿著打回去。」
林溪沒接,而是說了一句,「你下車後,也需要打傘。」
「誰跟你說的,我家就在公交車站旁邊,走兩步就到了,打什麼傘?」江楊說。
林溪不清楚這個人是說真的,還是在騙她。
這時候,一道耀眼的光束穿破了雨幕。
江楊扭頭看去,是漆著淺藍色的公交車正在駛來。
看清了紅色的公交車號,是他要等公交車,他揮手攔了一下車。
很快的車輛就開始減速,停在他面前,車門洞開。
江楊把傘直接放在旁邊座椅上,留了一句,「回去注意安全。」隨即就上了公交車。
這個時間點的公交車上很空,幾乎沒什麼乘客。
江楊找了後排位置坐下,他玩了會手機。
車廂就響起了機械的女聲,「新街北站到了,請從後門下車……」
江楊拿起書包走到車門後,公交車在公交車站停靠。
後車門打開,冷風帶著雨絲直接灌了進來,外面還在下雨。
江楊也沒有辦法,只能一頭沖入了雨幕之中。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衣服,帶著冰涼的觸感,等回到叔叔家的時候,身上已經濕透了,雨水沿著衣角往下滴落。
江楊站在屋子門口,等了一會,衣服不再滴水才推門進去了。
「小楊,回來了……你怎麼淋濕了?」叔叔差異地問。
「忘記帶傘了。」
「你這孩子,咋不給叔叔打個電話呢?我去接你啊。」叔叔問。
江楊笑了下,「坐公交回來,也就一段路而已。」
他最不願意的就是麻煩自己叔叔。
就算知道自己一個電話,叔叔也總會來接他,可他還是不會打的。
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的,他從來沒讓叔叔來接自己一次過。
無論颳風下雨。
從臥室里走出來的嬸嬸看了一眼江楊,也皺眉,罵罵咧咧,「趕緊去洗澡,我剛拖得地,別又弄髒了。」
江楊嗯了一聲,回房間拿了乾淨衣服進了衛生間。
洗完澡換好衣服,江楊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有人給他打電話了。
江楊拿起來一看,居然是蘇夏。
這個號碼他存了很久,但一次通話記錄都沒有,也沒有簡訊來往。
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他拿起來接通,「社長,有事麼?」
「沒事不能找你啊?」蘇夏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我還以為社長有什麼指示。」
「指示沒有啦,不過通知有的,你要不要聽?」蘇夏說。
「聽。」
「我剛剛收到通知,就是明後兩天,咱們文學社活動室都被學校徵用了。」
「徵用?」
「嗯,說是要拍個宣傳照啥的,我也不懂,這周末,你就沒辦法用社團教室了。」
「知道了,謝謝。」江楊說,畢竟對方特意給他打了電話通知了。
「不客氣啦。」蘇夏說。
電話掛斷了,江楊在思考著。
社團教室用不了,他倒是可以去找個咖啡廳或者包間,不過就不知道林溪那邊會不會不願意了。
而且現在還不好通知對方,因為林溪連個手機都沒有,那就只能等明天在通知了。
那就明天再說吧,等了一會頭髮干透了,他打了個哈欠,上床睡覺了。
次日,早晨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
江楊坐在市一中公交車的長椅上啃著包子喝著豆漿。
這時候,他的視線里這出現一個人影,天藍色校服和褲子,以及一雙黑色帆布鞋。
「早上好。」江楊抬頭如往常一般打招呼。
林溪應了一聲。
「吃早餐了?」
「嗯。」林溪覺得江楊很奇怪。
總喜歡問一下吃飯了麼?以及路上注意安全,有時候感覺他就像是老師一樣,又有點相似她外婆。
但大部分時候又很不正經,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和玩笑。
所以她有些搞不懂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
「得跟你說件事情,這兩天文學社活動室不能用了,」江楊站起身來,「需要找個新的地方補課了。」
「什麼地方?」
「咖啡廳隨便找個包間吧。」江楊提議。
林溪問,「那需要花錢麼?」
「當然。」
「多少錢?」
「待一天的話,幾十一百吧。」江楊想了一下說。
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但昨晚問了一下程非說是差不多這個價格。
林溪一愣,下意識地說,「那麼多錢?」
「又不讓你掏錢。」江楊說。
「可以去圖書館麼?」林溪還是問了一句,哪裡應該不要錢。
「大姐,圖書館可以講課的麼?」
「沒有其他地方麼?」林溪說。
「不要錢的話,除非你去我叔叔家,這兩天我叔家裡白天沒人。」江楊說,
林溪沉默。
「行了,去咖啡廳吧。」江楊說,也知道對方肯定不願意去叔叔家的。
他也沒打算真讓對方去叔叔家,畢竟看起來兩個人沒那麼好關係。
也就市區中心那兒會有,這裡大多還都是那些各色糖精做的奶茶店。
可那地方周末的時候很吵,不會適合用來補課的。
「去你家吧。」林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說什麼?」江楊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可以去你叔叔家幫你補課。」林溪說。
她知道在外面給人補課,很多都是需要上門補課的,所以才會按小時收費那麼貴。
最開始,江楊幫忙社團教室,對方已經為了照顧她「讓步」。
如果再找咖啡廳,對方花錢的話,感覺欠的人情會更多,她並不想這樣。
「你認真的?」
林溪點點頭。
對方不介意,江楊也沒太在意,加上這兩天白天叔叔都在值班,嬸嬸也有事,江芸一聽爹媽不在家,她乾脆就沒回來這周末。
「我叔叔家比較遠,得做公交車回去。」江楊說。
「嗯。」林溪又從書包里拿出一把疊著整整齊齊的雨傘遞了過去,「你的傘。」
江楊接了過來。
「謝謝。」
「沒事。」
兩人在公交車站等了十分鐘,江楊等來了回去的班車駛入車站。
江楊招呼著林溪一起上了車,這個點車上沒什麼人,到處都是位置。
上了車兩個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車上也沒什麼可聊話題。
過了十幾分鐘,車輛停靠,林溪跟著江楊一起下了車。
叔叔住的地方,是市中心旁邊的郊區,算不上很繁華,四周都是些有些老舊的小區。
但街道寬敞,兩側行道樹高大,投下一片片綠蔭,林溪不認路只能跟著江楊身後往前走。
走了十分鐘,江楊這才停在一棟小區前面,他回頭跟林溪說,「就這裡了。」
林溪忽然來了一句,「你說謊了。」
「什麼說謊?」江楊不解。
「你昨晚說自己下了公交車就到家了,但你淋雨走了很遠。」林溪說。
江楊一愣,沒想到這人還記得昨晚的事情,「這種事情無所謂了,我又不是小孩,淋個雨也不會感冒的。」
林溪還想說什麼,江楊已經開口了,「別站小區門口聊天了,進去吧。」
他走進了小區,林溪也只好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