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楊睜開了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自己也就躺了十五分鐘吧，這是以前上班的習慣了，午休不會超過二十分鐘。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輕輕推開了房間的門。
客廳里十分安靜，窗戶還開著，微涼的風遊走在屋子裡，帶著絲絲涼意。
林溪背靠著沙發閉著眼，微風輕輕吹動女孩的額發，露出一張精緻小巧的臉，還有長長的睫毛。
這個畫面是那麼美好而安靜，讓人完全不忍心去打破。
這時候，林溪環抱雙手的微微蜷縮了一下。
江楊也收回了目光，把窗戶拉上，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從衣櫃裡拿了一件乾淨的校服外套，來到沙發邊，蓋在了林溪的身上。
做完這些，江楊坐在旁邊餐桌邊，喝著還沒完全冷下的茶水，玩著手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非在QQ上發來的消息，「老楊，去上網麼？」
「你不知道我白天在補課麼？」江楊回復。
「晚上呢？」
「寫作業。」
「這麼努力啊？」程非先是回了個陰險笑臉，然後繼續說，「有年級成績第一和第一好看女孩給你補課，真是讓人羨慕啊。」
「你也可以請個家教。」
「不了，我現在要去網吧，跟我的戰友一起戰鬥了。」
「滾吧。」江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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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楊跟著程非聊天打諢，周圍靜悄悄的。
模模糊糊中，林溪感覺自己似乎睡著了，只是客廳里有些冷，讓她不能很好睡過去。
直到她感受到一股暖意，周圍被一股子有些熟悉的氣息包圍了，那氣味讓她想起了雨後的松木味。
林溪緩緩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這時候掛在身上的外套跟著滑落。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外套，那是一件很熟悉的市一中天藍色校服外套。
「林老師，睡醒了？」江楊的聲音響起。
林溪抬頭看去，江楊捧著一杯茶站在她面前，這件衣服很顯然是江楊的。
她站起身來，把校服外套遞了過去，「謝謝。」
江楊接過自己外套，「你要是覺得冷呢，就自己關窗，都高三的人了，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啊。」
林溪沉默著，沒吱聲。
「你家裡是不是還有個外婆？」江楊說。
「你怎麼知道？」林溪問。
「聽說的了，我們班有個跟你來自一個初中的男生，不過你可能不記得他了。」江楊說。
「你是說陳石？」
「你還記得人家？」
「嗯。」林溪確實記得，畢竟從哪個初中考上市一中的人就他們兩個人，回去老家的時候，也遇見過幾次，打過招呼。
「不愧是學霸，記憶力挺好。」
林溪有時候不知道江楊這些話，是在誇她還是在調侃。
「你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外婆開心麼？」江楊說。
林溪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忽然要問這個，但想了一下，還是回答了，「考上大學。」
「對了一半，你考上大學，你外婆肯定開心，但是你學會照顧好自己，吃好，睡好，過得好，你外婆才會真正開心。」江楊頓了一下，想起了那個喜歡抱著自己唱童謠的女人。
林溪有些愣神，這些話由江楊說出來，下意識感覺有些違和，就好像她第一次知道江楊會做飯，第一次知道他作文寫的很好一樣。
可那語氣又那麼自然平淡，就好像認識了許久的朋友之間，純粹而自然的關心……
江楊放下茶杯，這一次沒坐在沙發上，而是坐拉了一張凳子坐在她的對桌，似乎是發現她的「不自在」。
只是那張小椅子看起來又矮又硬，坐起來，肯定沒有沙發舒服的吧？
「坐這裡看的更清楚，林老師，咱們開始講課吧。」江楊說。
「我們可以換個位置。」林溪說。
「不用了，」江楊說，「還是你想坐我的位置？」
林溪似乎聽懂對方言外之意，抿了抿嘴，什麼都沒說。
下午補課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很快就過去了。
補課本來就不是什麼很有趣的事情，絕大多時候都比較枯燥。
講完了今天的課程，林溪又多講了快四十分鐘，林溪照舊布置了今晚該寫的作業。
這才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林溪走到門口前面，隨後回頭看著江楊，「開門。」
江楊走到她旁邊，伸手一推，門就被打開了。
林溪這才知道，江楊又騙了她，這門根本就沒有鎖。
她撇了撇嘴，這個人老是騙人。
林溪走出屋子換上了自己的鞋。
江楊也跟了出來，「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林溪說。
江楊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經停了，林溪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麼問題。
「你可別為了省公交車錢走路回去，這裡距離你宿舍很遠的。」江楊提醒。
林溪一愣，因為對方真的說中了，她還真打算走回去。
江楊看著對方神情，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塊錢，「給你的，通勤費。」
「我不要。」
「你來我這裡算是出差了，付個通勤費很正常。」
林溪還是沒收，只是說了一句，「我會坐公交車的。」
江楊笑了下，最後習慣性說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林溪沉默了一會，輕聲應了一聲，「嗯。」
江楊目送對方下了樓，最後女孩身影消失在小區大門外，他這才回到了屋子裡。
剛回到房間，江楊就收到了王斌發來的消息，告訴他新發的稿子已經審完了，寫的很好，不過結局有點不太好。
「你可不可以把結局改的好點？」對方試探性地問。
江楊給的故事裡，男女主後來並沒有在一起，而是天各一方了。
王斌也知道，那些天賦作者都有自己的「堅持」。
「可以啊。」江楊回答卻很乾脆。
王斌都有些愣住了，心說原來這麼好說話麼？說好的天才的傲氣呢？
江楊倒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堅持」，只是這個短篇結局其實他已經比較隱晦暗示了結局，不過似乎太隱晦了，編輯都沒讀出來。
所以他還是打算寫的在直接點。
「你等一下，我現在補充結局。」江楊說。
「其實也不用那麼急。」
「沒事，很快的。」江楊回復。
王斌還在想，再這麼快，也需要一晚上，結果只是過了半個小時，對方就發來了新的結局，從完全開放結局變成了半開放。
故事的結尾，男主回到了兩人曾經去過的咖啡廳，點了杯咖啡，獨自喝著咖啡。
這時候忽然身後響起了女孩聲音，「你怎麼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麼喜歡發呆啊。」
王斌看著這短短几行的描寫，滿意地點了點頭，也感慨對方筆力真好，這種半開放結局，某種意義上，也很吸引人。
他之前還在想，高三學生真能有這種筆力？還是說江楊其實找人代寫的？
現在那麼快就可以改出來一個不錯的結局。
這只能說是真的具有天賦了。
聊了一下稿費，這一次依舊是千字五百，江楊寫了一萬字短篇，所以是五千的稿費。
「你現在高三了吧？還有時間寫小說啊？」
江楊回復，「高三是挺忙的，但寫幾篇短篇時間總是有的，有靈感的時候，跟寫篇作文差不多。」
「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