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咱們這周末是要去圖書館麼？」
又是一天晚修，五班教室里，百無聊賴的程非對著自己同桌地問。
「嗯。」江楊看著書頭也不回。
「那班長真跟我們一個小組？」
「嗯。」
「真讓人羨慕，」程非嘆了口氣，「你倆現在關係都那麼好了。」
「怎麼的，組個隊就是關係好了？」
「不然呢？」
「呵呵。」江楊笑而不語。
程非又換了個話題，「誒，老楊，我最近看了本小說，可好看了……」
「江楊，程非，你倆晚修聊什麼呢？那麼開心？」講台上老班的聲音忽然傳來，嚇得程非一激靈。
瞬間不再說話，挺直腰部，並在幾秒鐘內，拿出了昨天布置的數學試卷做了起來。
樣子做的很足，但可惜的是很快就遇見不會題目，他撓了撓頭，扭頭看了看四周，正想找誰問問，今天值班的老班，他也不能去問老班數學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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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同桌上次期中不是考全班第三麼？
他把試卷推了過去，壓低聲音，「老楊，這題怎麼做？」
江楊只是瞥了一眼，「帶入三角函數公式，直接解就行了。」
說著他抬手在筆記本上把解題過程順手寫出來。
那乾脆利落模樣，讓程非有些恍惚。
難道自己同桌好像真要變成三好學生了？
晚修放學。
江楊順手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準備給林溪聽英語聽力。
剛抬頭，林溪已經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本物理教材。
「你下午問的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給你講了。」她說。
「你要不先聽聽力？」江楊說，「我不急。」
最近幾天下晚修後，林溪總是很主動問他有沒有不會的，或者給他講題。
江楊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魅力爆發。
而是林溪覺得，用自己手機聽聽力了，就一定要給他講幾道題，不然就會過意不去。
「先講題。」林溪說。
「行。」
「你把課本翻開第35頁。」林溪說。
江楊有點好奇，講一道題為什麼要翻課本呢？
「這道題用的是庫侖定律……」林溪緩緩開口。
江楊這才發現，林溪並不是要給他講道題怎麼做那麼簡單。
而是在把那道題涉及的知識點都給他講明白。
這和補課有什麼區別？
一道簡單的物理題，林溪硬是花了十五分鐘，才講完了。
「好了，這道題涉及知識點就這些了。」林溪合上課本。
「謝謝林老師。」江楊一本正經地說。
「不客氣。」林溪回了一句。
江楊這時候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連同一副白色的耳機遞了過去，
「以後你可以用耳機聽，這樣聽得會更清楚一些。」
林溪微微頓了一下。
「耳機新買的，沒用過的。」江楊說。
「謝謝。」林溪接了過來。
「不客氣，」江楊也說，「互惠互利嘛。」
林溪嗯了一聲。
她拿著手機和耳機回到了自己位置，然後趁著熄燈前的二十分鐘，最後再聽一篇聽力。
也許是講題花了太多時間了，林溪最後聽力還有三分鐘的時候，教室里燈瞬間暗了下來。
她愣了一下，剛準備暫停手機音頻播放。
「先聽完，我等你。」江楊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溪繼續聽著英語材料，過了幾分鐘之後，這才結束了。
她摘下了耳機。
「聽完了？」江楊問。
「嗯。」
「那走吧。」
林溪背書包，起身關好旁邊的窗，才跟著江楊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外，茭白月光灑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廊盡頭「應急通道」亮著綠燈。
走過拐角，他們一起沿著幽閉的樓梯往下走，教學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腳步聲在樓梯道里迴響。
林溪談不上怕黑，只是這樣幽暗的地方讓她有些不適應。
白天熱鬧的教學樓，此時此刻，也徹底空了下來，帶來反差總有些不一樣。
這時候，走廊盡頭，林溪忽然看見一個漆黑如墨人影，林溪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強光落在兩人身上。
光束照著人睜不開眼，林溪下意識抬手擋住，結果腳邊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就要往後摔。
這時候，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拉住了她，不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事吧？」江楊問。
「沒事，」林溪說。
「喂，你們倆怎麼回事啊，放學還不回去。」質問聲在樓道里響起。
江楊看清對方樣子，那是一個穿著圓領衫的中年男人，樣子很熟，好像是他們年級的級長。
這時候，林溪扶著旁邊欄杆重新站穩，然後對著江楊說，「你可以放手了。」
江楊哦了一聲，這才發現一直抓著對方的手腕。
他鬆開了手，該說不說，女孩的手腕比他想像的要纖細。
「老師，我們在教室學習，沒看時間，所以熄燈了才走，」江楊說。
「什麼學習，我剛剛看見你們拉拉扯扯的！」級長說。
「剛剛是她差點摔倒了，所以才扶了一下。」江楊說。
級長顯然不信，「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談戀愛？現在跟我去教務處。」
江楊也有些無奈，只好跟著林溪一起下了樓梯，跟著級長朝著教務處走去。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級長還在說著，「你們不知道市一中嚴禁早戀？這個年紀主要是學習，學什麼不好，談戀愛？你們兩個哪個班的？」
說著他看了一眼旁邊兩個人學生，卻愣了一下。
剛剛在樓梯道沒注意，現在才看清了兩人長相。
他有些詫異地問，「林溪，江楊？」
林溪是年級第一，他作為級長不可能不知道，江楊高三剛開學的時候因為犯了錯，沒少來教務處的，而他是級長兼著校務處主任的。
不過聽說江楊最近表現不錯，還拿了市裡的作文比賽大獎。
為此還進行過一次廣播的全校通報呢。
「怎麼是你倆？」級長疑惑地問。
「我們下晚修之後就在教室學了會習。」江楊只好又說了一遍。
級長沉了一口氣，看向林溪，「林溪，你們真在教室學習。」
「嗯。」林溪點點頭。
「行，那我信你們一次，」級長繼續說，「你們現在也是高三了，學習重要肯定知道的，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級長態度一下子轉變了，從原本批評，變成了循循善誘的勸導。
最後看了一眼兩人，也不讓要去教務處了，反而關心起來林溪，
「林溪，你學習也要注意時間，別學太晚了，這都熄燈了，上下樓梯也不安全。」
「知道了，謝謝老師。」林溪也回答。
「那早點回去吧，」級長擺了擺手，「路上注意安全。」
江楊和林溪要一起走出了教學樓。
「嘖嘖嘖，還是年紀第一的面子好用啊，我都沒見過那麼溫和的級長，」江楊說。
「以後我要是犯錯誤了，就說是班長你帶的，說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級長就既往不咎了。」
林溪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老師，你說我名字也沒用。」
「你可別低估了自己的分量，」江楊笑著說，「在市一中，你可是個保護動物。」
什麼保護動物嘛？聽起來那麼奇怪。林溪心想。
兩個人在公交車站分開，林溪背著書包繼續往前走，她低頭摸了一下自己手腕，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