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走了蕭余幾個人，江楊就直接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看起了書，他和林溪沒有過多交流。
就像是默契一樣，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教室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中途江楊還問了幾道化學題的配平公式。
時間快速流逝，很快教學樓就要熄燈了，江楊打了聲招呼，兩個人才一起離開了教室。
臨走的時候，林溪看了一眼講台上蕭餘留下的禮盒，也沒有理會。
她本來不想管，這樣明天值日生過來，看見沒人要的自然會丟掉。
這樣很好的，跟她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這個東西真不要啊？」江楊背著書包走到林溪旁邊問。
「嗯。」林溪點點頭。
「其實你可以拿走裡面蘋果吃了，其他不想要的就丟掉了。」江楊說。
「我不需要。」林溪說。
「開個玩笑，」江楊說，「是不是班長收到蘋果都不要？」
林溪沒有回答，「沒有。」因為她收了一個陳盈盈送的蘋果。
「那如果我給你送一個蘋果呢？」江楊問了一句。
「你把別人送蘋果給我幹嘛？」林溪淡淡地說。
雖然她沒有太關注教室里情況，可蘇夏走過去給江楊送蘋果的時候，班裡不少人都看見了。
她也恰好看見了，所以下意識來了這麼一句。
江楊誒了一聲，扭頭看向林溪，「班長居然知道我收到蘋果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目光凝然，周圍莫名陷入一片無聲的寂靜。
只有教室牆上掛鍾滴答滴答聲音，窗外的樹影在漆黑如墨的夜裡晃動。
林溪這時候才意識道自己說錯話了，忽然有些後悔了起來。
她不應該說這句話。
明明是不是別人送給江楊的蘋果，跟她本來也沒任何關係才對。
她剛剛只需要回答一句不用了就可以了。
可剛剛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這句話。
現在她很想說點什麼來解釋自己只是說錯話了，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我確實也收到了其他同學蘋果，不過準備送給你的，還真是我自己買的。」
江楊說著，從書包里掏出了那個昨晚買的蘋果，「沒什麼其他意思，就是祝你以後都平平安安的吧。」
林溪看著對方手裡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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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精緻包裝，只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普通的蘋果，這種肯定不是收到的「禮物」，因為沒人會在平安夜送這種蘋果。
可她其實覺得這種挺好的。
而不是那種包裝精緻的禮盒裡，放著一個看起來很鮮艷，其實並不怎麼好吃的蘋果。
沉默了一會，林溪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專門給你買的，老闆跟我說這個又大又甜。」江楊說。
林溪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起離開了教室，下了樓。
剛走出校門口，林溪就停下來，她扭頭四處去看，似乎在找著什麼。
「就一個蘋果不至於吧？」江楊說，「你要真覺得欠人情了，最近我多問你兩道題就行了。」
江楊知道她想幹嘛，估計是想買一個還回來。
林溪握著蘋果，沒吱聲。
江楊走到了公交車站的時候，恰好來了自己要乘坐末班車也來了。
他如往常一般打了招呼，跟林溪揮手道別之後就上了公交車。
林溪一個人站在那兒，直到車輛遠去，消失在道路盡頭。
她雙手捧著蘋果，可以嗅到上面有一股很好聞甜香，這樣的蘋果應該會很好吃吧？
她想了一下，還是拉開了書包，把蘋果放好，這才轉身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半個小時之後，江楊回到了自己房間裡，坐在桌子前，翻開了筆記本，繼續寫著自己的小說。
夜已經完全深了下來，時間又不知不覺來到了凌晨兩點。
江楊終於放下了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他合上書桌上的筆記本，轉身上床休息。
次日，星期五，高三五班的教室里。
程非趴在課桌上，顯得格外無精打采。
江楊瞥了他一眼，「怎麼的？你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
雖說平日裡程非就有點蔫，畢竟宅男嘛，可今天這樣子還是有點少見的。
像是根蘆葦草，風一吹就斷了。
「哎……」程非嘆了口氣，「別說了，心累了。」
江楊想起了之前這傢伙說的事情，「昨晚表白失敗了？」
「沒有，我……壓根沒送出去。」程非說。
江楊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也沒有多說什麼，有些事情，不是說一句就可以的。
只是留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咯，高三就最後一年，我們這學期結束，下學期就要高考了，你別後悔就行了。」
早讀上課鈴聲響起了。
陳國峰剛進教室，大家就很自覺安靜了下來。
「早讀前，我說件事情，這不是馬上要過元旦節。」
「多的不說，還是跟去年一樣，咱們班的話，除了兩個班長，其他人咱們抽個簽，每個班出幾個人，去小禮堂看這一次元旦晚會。」
「還有班長，你晚會那天，你再找幾個人值日生在班裡安排一下。」
「班裡沒去參加晚會的同學，那天晚上也都統一在教室里搞一個，大家一起聊聊天吃吃東西，放鬆一下。」
「老師，我那天有事情，要去小禮堂那邊幫忙。」劉皓說。
雖然他只是是上午去的，但感覺下午還要幹活，就會顯得很麻煩。
陳國峰想了一下，「那你們班幹部幾個我隨便點一個學號，今天25號，那就是25吧，是誰啊？」
坐在角落的陳石一愣，舉起了手，「老師是我。」
「那你帶幾個人一起布置一下教室吧。」
陳石一聽，有些愣住了。
他也沒幹過這種事情，這不都是班長乾的嗎？
「老師，我不太會啊……」他連忙舉手說。
「這有啥會不會的？」陳國峰問，「不就安排幾個人，擺個桌子，買點東西？」
陳石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老師，我可以。」這時候林溪舉起手說。
「林溪？你那天不是也要去小禮堂幫忙？」陳國峰問。
「那是中午去，我下午沒事情，是可以有時間的。」林溪回答。
剛剛說話劉皓聽見林溪這麼說，瞬間有點尷尬，他倆都需要去小禮堂幫忙。
可他剛剛說了沒時間，現在再說自己可以去，反而有點太奇怪了。
「那行吧，到時候你找幾個當天的和往後值日生一起，把教室布置一下，買東西的話……」陳國峰正想著找誰去，畢竟他也不想給林溪安排太多活。
「我也可以去買。」林溪說。
陳國峰一愣，「你忙得過來麼？」
「嗯。」
江楊抬頭看著前面的林溪，嘖了一聲。
雖說這人是班長，但像她這麼主動攬活，真是少見的很。
同樣是班長，劉皓那種才是最常見的，工作這種東西，肯定也是能推就推。
「你們讀書吧。」陳國峰說，很快教室里傳來一陣陣清朗讀書聲……
早讀結束之後的課間時間。
陳石猶豫了一下這才走到林溪課桌邊，「那個……謝謝你啊，班長。」
「沒事。」林溪回答。
「我到時候也可以一起幫忙……」陳石說。
「不用了，」林溪說，「班主任說是安排幾個值日生，這樣就算是他們已經做過值日了，不需要其他班幹部了。」
陳石哦了一聲，他站在原地，「班長，你還記得我麼？我們是一個初中……」他的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
林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記得。」
陳石撓了撓頭笑了，沒想到對方還真的記得他，雖然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可他已經很開心了，今天還說了幾句話。
下午放學之後，程非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告別了江楊屁顛屁顛去了文學社。
說是有活動，江楊則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沒去。
他一個人收拾好了東西之後，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走廊的前面，恰好有個女孩背著淺藍色舊書包走的比他快些，女孩背影清瘦而高挑。
江楊加快腳步走到她旁邊，「班長，好巧啊，你也放學回家麼？」
明明是一句沒什麼營養的廢話，林溪還是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楊感覺以前那個冷冰冰的女孩，似乎有點不同。
「你早上的時候，為啥要接布置教室的活，」江楊說，「這種事情挺麻煩的，就像是所謂大掃除一樣。」
他知道元旦晚會不僅要買東西，還要布置教室，還有擺桌子弄衛生，這一套流程下來個挺麻煩的。
林溪說，「我以前在一班也弄過，不麻煩。」
「你那個是一班，這裡可是五班。」
「有區別麼？」
「還真有。」江楊說。
他記得高二的時候，他們布置教室，班長安排了一群人。
在教室真正幹活可能就那幾個，最後班長還因為幹活的事情，還和班裡的同學吵了起來。
「我的建議是你還是別幹這活了，吃力不討好的。」江楊說。
「我是班長。」林溪只是說。
江楊聽懂了，林溪覺得自己是班長，所以就需要干點活，就好像家長會那次一樣。
說實話，林溪這種善良又純真的人，可別說外面的社會了，就算是學校，這種性格也容易吃虧的呀。
不過江楊也沒繼續勸說，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對方。
「安排誰幹活定了嗎？」江楊問。
「當天的值日生，再往後推五同學，大家一起弄。」
江楊說，「這些人里有我的名字麼？」
「沒排到你。」林溪回答。
「那加我一個。」
「沒排到你，我不能隨便安排。」林溪說，雖然她是班長，也要遵守規則。
她想的是江楊是想過來幫忙，抵消掉一次值日。
「沒事，我可以算義務勞動，老班不會介意的。」江楊說。
林溪一愣，「你不需要來，我能弄好。」
「我是班裡一員。」江楊說。
聽著對方用自己話術，林溪撇了撇嘴，「幹嘛學我說話。」
「我這是以班長為榜樣。」江楊說。
林溪哦了一聲。
江楊笑了笑。
這時候，林溪忽然問了一句，「你上次物理測驗多少分？」
「林老師查成績呢？」江楊說，最近林溪確實沒少給他講物理內容，他想了一下，「好像是63分。」
林溪點點頭，「挺好的。」
「你上次不還是滿分麼？我這剛及格也算好？」江楊問。
「你之前沒有基礎，才學了那麼一段時間，就可以及格進步算快，」林溪說，「我們班物理的班級平均分其實沒到及格線。」
「照你這麼說，我還真是學習那塊料，」江楊略微感慨，「這要是繼續學下去，我是不是準備考慮一下，將來清北要選哪個了。」
林溪心說這人真是的，沒說兩句感覺都要上天了。
「班長，到時候咱們要不要選同一個大學？」江楊說。
「不要。」林溪想都沒想就回答。
「那真是可惜了。」江楊說。
兩個人在公交車站處分別，江楊坐車回到了叔叔家裡，跟叔叔一起吃完了飯，他就回到了房間裡。
翻開了那本已經寫滿的筆記本，那是他目前正在寫的小說，總的來說小說已經算是真正意義上寫完了。
他也改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結局進行最後優化一下，就可以發給小說繪編輯審核了。
江楊拿著筆，看著故事結局，一邊思考，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改改，直到晚上十二點，他終於寫出了一個滿意結局。
江楊伸了個懶腰，長長出了口氣，「終於寫完了。」
那一刻，他久違有種特別輕鬆感覺，好像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江楊伸了個懶腰，想著這周末找個時間把這本小說錄成電子版，就可以給編輯投稿了。
次日，周六的早上。
江楊如往常一樣早起，然後去了之前的列印店，本來想試著能不能把紙質版直接掃描成電子版。
後發現自己寫的字太醜，還刪刪改改，所以只能放棄，變成了手打。
忙活了一上午，也就「寫」了幾萬字，碼字到得手指都有些僵硬了。
江楊看時間差不多了，跟老闆打了個好招呼就「下機」了。
他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飯店吃了份番茄雞蛋蓋飯。
吃飽喝足，準備繼續回去「幹活」，一出餐館門口，回頭就看見蘇夏。
她穿著白色襯衣外套淺色針織衫，搭配一條黑色百褶裙，黑色帆布鞋。
四目相對，蘇夏歪著腦袋，「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