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2009年12月30日，星期四，今年的最後一天。
市一中高三五班教室，中午的放學鈴聲響的時候，劉皓走到講台上。
他對著教室里同學喊了一聲，「同學們，吃飯前，我們咱們先來抽個簽啊，看看晚上誰去參加晚會啊。」
他拿來幾十張紙條，「你們上來各自一張紙條，抽到上面有數字就可以去參加今晚的元旦晚會啊。」
因為都是已經提前說過的事情，話音落下，講台下的學生紛紛上台抽籤。
他們五班也就不到四十人，抽十個學生，被抽到概率還是有的。
江楊卻不急，等著大家都抽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走上去。
劉皓看了一眼江楊，然後隨便抽了一張，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的。」
然後直接丟在講台上，江楊看了一眼是白紙，也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對方這近乎刻意的樣子，很顯然就是不想他去參加晚會。
江楊倒是無所謂，反正元旦晚會這東西，他看不看其實都沒差。
江楊走下講台，程非就笑吟吟地湊了過來。
「老楊，你看看我手裡是什麼？」程非對著江楊揮了揮手裡的紙條，上面寫著數字。
「看見了，你抽到了去看晚會的票。」江楊說。
「嘿嘿，要不要我給你啊，這樣你就可以跟班長一起去看晚會了。」程非停了一下，「當然，作為報答，你只需要請我上個網就可以了。」
「你去唄。」江楊說，他是不會吃這一套的。
看著對方那一臉淡然，程非愣了一下，笑了笑，「好嘛，我開玩笑的，這個給你啦，反正我也不想去。」
「為什麼？」
「哎，就是自己去沒啥意思。」程非笑著說。
他剛剛已經去問過了，丁思雨沒抽到去晚會的票。
這樣的話，他就沒什麼期待感了，江楊也沒有的話，他就得一個去了。
可他對於那些節目其實也不怎麼感興趣。
既然這樣還不如把票給江楊，讓他和班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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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非把票拍在江楊手裡，一本正經地說，「好好把握啊。」
江楊看著手裡的紙條，只是哦了一聲。
「走唄，吃飯去啦。」程非說。
江楊和程非一起下了樓，去食堂的路上，他們特意路過了一下學校小禮堂，那是舉辦晚會的地方。
小禮堂門口就看見好些人在哪兒忙活。
看起來都是在準備今晚元旦晚會的，他還看見了林溪在門口貼著燈帶。
林溪只是這剛放學就來了，這人是不打算吃午飯麼？
江楊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去往食堂，吃飯的時候，還是被程非死皮賴臉蹭了一個炸雞腿。
美其名曰，我給你創造了和班長一起看晚會的機會，你要感謝我……
吃完了午飯，江楊則是到早餐窗口，買了瓶牛奶和早上沒賣完的肉包。
「你沒吃飽啊？」跟在後面的程非好奇地問。
「給別人買的。」江楊說。
程非轉了轉眼珠，很顯然猜到了江楊是給誰買東西，「那我自己回教室了。」
「嗯。」
兩個人在食堂門口分開了。
此時此刻，小禮堂門口。
林溪在旁邊架好了歡迎各位師生參加晚會的標識牌之後，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因為沒吃午飯，一股飢餓感襲來，伴隨著是明顯的虛弱感。
這種情況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她大部分時候都是蹲一會就好了。
緩過來之後喝點水應該就可以了，或者去食堂買個饅頭？
「班長。」有人說話，聲音熟悉。
黑色的影子落在林溪面前，她緩緩抬頭，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漆黑瞳孔，溫潤和平和。
不知何時，江楊已經站在自己跟前，正低頭看著她。
他把手裡的牛奶和包子遞了過去，「餓了，就吃點東西。」
「我不餓，喝點水就好了。」林溪說。
她撐著旁邊路緣石站了起來，準備回去小禮堂，江楊卻攔在她面前，恰好擋住了進小禮堂的小門前。
「你讓一下。」林溪說。
「吃了再回去。」江楊都懶得講什麼到大道理了或者找什麼理由了。
直接態度強硬的抬手擋住了門，像極了班裡那種故意調戲女生的男生。
江楊把買的東西遞到林溪面前，那意思很明顯了，對方不吃，他也不會讓的。
林溪最後還是接過江楊給的包子，輕聲說，「謝謝，錢晚點給你。」
「隨便你。」
江楊說完也不走，就站在那兒，安靜看著林溪吃著包子和牛奶。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林溪問。
「你吃完，我就走了。」
「我又不是小孩。」
「我看你挺像的。」江楊說。
林溪撇了撇嘴，沒說話，但還是低著頭默默把包子吃完了。
「你中午還回去教室休息？」江楊問。
「不知道。」林溪說，她也不清楚這些工作能不能及時完成。
江楊嗯了一聲，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林溪回去小禮堂繼續幫忙布置現場，江楊則是轉身回了教室休息了。
下午的上課鈴聲響起，陳國峰走進了教室，掃了一眼，「林溪不在麼？」
「老師，她好像還在小禮堂那邊。」陳盈盈舉手說。
「報告。」這時候，教室門外響起了林溪聲音，她站在門外，額頭帶著細密汗水。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她說。
「沒事，還沒上課，你不用那麼急，回座位吧。」陳國峰十分溫和地說。
林溪這才進了教室。
程非看的一愣愣的，心說這都上課鈴聲響了，啥叫沒上課呢？
這要是他，估計老班已經讓他去外面做幾個深蹲了，只能感慨，年級第一，恐怖如斯。
下午最後幾節課結束之後，化學老師留下一句「下課」就收起了自己教案。
緊接著，林溪走到講台上，「安排到的同學記得留下來，要布置教室的。」
教室里不少人應聲，江楊也跟程非說了一聲，「你先去吃飯吧。」
「你咋也要留下來？」程非不解，要是江楊被點到名，按理來說，他也該會被點到。
「我熱愛勞動。」江楊說。
程非哦了一聲。
很快的，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是去食堂吃完了飯之後再來教室參加元旦晚會。
剩下幾個學生里，江楊都還可以喊出名字，陳雅琪，陳石，還有之前的班長陸雯和幾個女生。
林溪看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開始安排工作，「我們要先把桌子擺好，擺成一個圓形，然後在打掃教室……」